“放心吧,大祭司我是信得过的。”
胡狼儿笑着拍了拍老杨的肩膀,然后对一脸忧虑的宗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借一步说话:“宗大哥,咱们出去说。”
走出帐外,热风吹过,带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
胡狼儿深吸一口气,感觉心情也舒畅不少:“宗大哥,等赵叔他们用完药后,也让他们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营帐里味道太难闻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树荫,“那边凉快些,对伤者恢复也有好处。”
宗云虽然不知道为何要将伤者放置在外,但现在他最关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
他点头答应后目光中满是担忧:“我听这附近的牧民们说,你真的驯服了四匹野狼,你是怎么做到的?”
宗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旁人听去,他是不信什么狼神附离之说的,但是他也想不通为何会如此。
胡狼儿拍了拍胸口,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萧神医离开之前,把一瓶虎尿留给了我。野狼怕猛虎,闻到老虎的味道自然不敢乱动了。”
胡狼儿说得轻描淡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又回想起了与陆嫣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原来如此!”宗云恍然大悟,但还是接着往下追问:“我还听说你逼迫着北蛮大汗,许下了有生之年不会南下的诺言?”
”嗯,赫连啜当众发誓,有生之年绝不踏过燕山。”
提及这个话题,胡狼儿胸膛都不由地挺高了几分,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能够逼着赫连啜当众承诺有生之年不踏足燕山,这是他胡狼儿此番出行最大的成功。
若是回到李朝,说不定还会得到重赏。
胡狼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去后被李浩然等人表扬的场景:“这是一件大好事,这也算是帮助万千父老乡亲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宗云眉头皱得更紧,他摇了摇头:“小狼儿,我觉得你太乐观了。”
宗云抬头望向南边,似乎想要看透天边的厚重云层,直接看到长庆:“家父一辈子在准备着与北蛮的大战,所以对这位雄心勃勃的北蛮大汗也做了许多研究。”
宗云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父亲的教诲:“家父曾经对我说过,赫连啜此人,是草原上百年不遇的雄主,有野心有心计,心狠手辣,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根本不会受到任何道德与律法的束缚。”
“而且,”宗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长公主自北蛮逃回长庆后,曾与家父闲谈过程中说起过赫连啜的父亲与兄弟离奇死亡之事。虽然草原上都传言是长公主所为,但长公主感慨其实是赫连啜暗中下毒,自己察觉出危险才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宗云幽幽地说着这个让胡狼儿心惊肉跳的消息,“在这件事情上,我是绝对相信长公主的。朝廷当时将长公主外嫁给这位大汗的弟弟,本来就是为了分化北蛮王庭的势力,长公主没有理由去毒害自己的丈夫和上一任大汗,帮着赫连啜登上大汗的位置。”
“对了,你为何如此相信这位北蛮大祭司?”宗云总算吐出了心里最大的疑惑。他不知道胡狼儿与大祭司之间会面的具体内容,所以他对胡狼儿如此信赖大祭司很是疑惑。
宗云的目光中充满了不解,他显然对胡狼儿轻信大祭司这件事感到担忧。
胡狼儿笑了,将大祭司的故事全盘托出。他讲述了大祭司与天机道组的渊源,以及大祭司对和平的渴望。这个故事让作为听众的宗云咋舌不已。
“没想到这位北蛮大祭司,竟然是天机道组陆祖和的弟子,难怪,难怪......”
宗云兴奋地搓着双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北蛮王庭内有这么一大股势力主张和平,难怪这几年北蛮虽然兵势兴旺,却没有在李朝羸弱之际发动南下的战争。
宗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对这个发现感到十分满意。
攘外必先安内,这是任何一个政治家都懂得的道理。
“那行吧,我们在这几天内,多与大祭司交好,然后等你接到了你的心上人,我们就返程。”
宗云暂时卸下了心中的负担,呵呵笑着拍了拍胡狼儿的肩膀,言语中另有一番意味:“我也想见一见这位能让你魂牵梦绕的弟妹,她究竟是何等的倾国倾城,才能让威震草原的附离大人甘冒如此奇险。我相信我家小妹也很渴望与这么一位女英雄相交的。”
与此同时,在王庭的另一处华美帐篷内,莫德利正笑眯眯地看着一脸苍白躺在床上的崔炳浩。帐篷内熏香袅袅,精美的羊毛地毯上绣着繁复的图案,处处显露出奢华的气息。
莫德利对崔炳浩在侍女身上肆意游走的右手视而不见,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说话语气很是轻松:“这可是大汗亲自为你挑选的侍女,可令你满意?”
“只有其表,未有其骨。”崔炳浩将右手抽回,皱着眉头闻了闻后厌恶地用着手绢擦了擦湿漉漉的右手指,语气中带着世家公子特有的傲慢与挑剔:“草原上最美的少女,身上还是沾满着牛羊的膻味,让我觉得恶心。”
听闻崔炳浩此言,莫德利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再次恢复了笑眯眯的状态:“草原风情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崔世子是崔家的嫡孙,未来的崔家家主,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所以嫌弃草原也是正常的。”
莫德利轻轻抿了一口马奶酒,继续道:“但话说回来,虽然大汗与你们崔家交好,但作为臣子,我还是要问一下崔世子,不知崔世子何时返程,否则,大汗怕崔家误会崔世子被我们软禁了呢。”
“你们什么时候杀了胡狼儿,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崔炳浩懒洋洋地翻了一个身,给莫德利留下了一个削弱的背影,“草原上的马奶酒是真的好喝,以后每天要给我送来两坛。”
崔炳浩的声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胡狼儿现在是我们的附离,哪怕是大汗下令,也没有任何一个北蛮人敢对他动杀心。”莫德利漫不经心地端起面前的马奶酒一饮而尽,然后看似自言自语:“我只是不明白,我本来给他设定了一个野狼辨识附离的必死局,没想到那四匹平时爱生吃奴隶的野狼,在胡狼儿面前,瞬间乖得跟兔子一样,反而成就了他附离的威名。唉,莫德利愚钝,到现在还是想不通啊,崔世子可否为我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