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思丽,不许这么调笑小狼儿。”
红娘子嘴角扯出一抹啼笑皆非的弧度,眼角眉梢还带着未散的柔意。她先是略带歉意地朝胡狼儿递了个安抚的眼神 —— 那眼神软得像草原上刚化的春雪,随后莲步轻移上前,温热的掌心顺势覆在胡狼儿弯着的腰上,轻轻一托便将他扶正:“这丫头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艾思丽没有半分恶意。”
胡狼儿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拳,他心里对这突然冒出来的 “电灯泡” 艾思丽早已埋怨得牙痒痒 —— 方才红姑姑望着他的眼神明明含着蜜,帐外晚风习习,帐内烛火摇曳,正是两人互诉衷肠的绝佳时刻,他的大头和小头 都已经蠢蠢欲动了,可被艾思丽这么一搅,所有的温情都打了折扣。
他脸上惯有的憨厚笑容瞬间僵住,变成了标准的皮笑肉不笑,语气却尽量维持着恭敬:“公主殿下心直口快,胡狼儿向来敬佩。其实男人在世,本就不一定要长得俊俏,有真本事才是立足的根本。”
话音刚落,他又刻意抬眼望了望帐外渐渐沉下来的天色,喉结滚动了一下:“如今天色也不早了,我这就安排人手护送公主殿下回帐歇息。”
红娘子何等通透,一眼就看穿了胡狼儿那点小心思。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白眼却带着几分娇嗔,随后又笑着抬手,温柔地摸了摸艾思丽的头顶 —— 动作亲昵得如同对待亲妹妹:“艾思丽听话,先回去吧,明天我再去找你说话,给你讲讲燕山那边的新鲜事儿。”
艾思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一头扎进红娘子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肢,脸颊在红娘子饱满的胸膛上蹭了蹭,晶莹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砸在红娘子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菱儿姐姐,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你不要我了吗?”
“不会吧?”
胡狼儿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心里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莫非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竟是个喜女子的百合?我这是…… 要和公主殿下抢女人?
胡狼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红娘子也颇感头疼。自从在王庭与艾思丽相识,她确实借着这位公主的名头得了不少自由,可艾思丽这粘人的性子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 吃饭要挨着坐,走路要手牵手,就连晚上歇息都想挤在一个帐里,黏得她连和胡狼儿单独说句话的功夫都没有,久而久之,连她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她耐着性子,软言软语地哄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又是许诺让胡狼儿带她去看驯狼,又是答应教她马上射箭的功夫,才总算哄得艾思丽松开了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护送的士兵离开了。
胡狼儿和红娘子两人不约而同地抬手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方才被艾思丽缠得太紧张,连汗都惊出来了。
回头再看帐外,天已经全黑透了,只有几颗疏星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夜风卷着青草的气息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夜黑好办事。
胡狼儿和红娘子四目相对,烛火在两人眼中跳跃,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那未说出口的情愫。
胡狼儿的喉结又开始不听话地滚动,刚要往前迈一步,酝酿许久的情话还没说出口,两人的肚子却几乎同时发出了一阵响亮的 “咕噜” 声。
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两人先是一怔,随即对视而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笑得前俯后仰 —— 胡狼儿笑得直不起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桌案;红娘子笑得肩头乱颤,连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帐外不远处的草丛里,百夫长老杨正趴在地上,下巴垫着手臂,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帐内的动静,此刻却忍不住抓耳挠腮,手指把身下的青草都薅掉了一大片。他嘴里嘀嘀咕咕地抱怨:“这都什么事儿啊…… 宗将军安排的听墙角任务,怎么就这么曲折?狼大人您倒是加把劲啊!”
“红姑姑,我饿了,咱们先吃饭?”
胡狼儿好不容易止住笑,目光落在红娘子脸上,瞬间又看呆了。
火光跳跃着映在红娘子的脸颊上,将她原本就姣好的容貌衬得愈发明艳 —— 小半年未见,她褪去了几分青涩,更添了几分成熟妖娆的风韵,眼波流转间,竟比帐外的星光还要动人。
胡狼儿赶紧收回目光,使劲咽了口口水,努力压下心头的悸动,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吃饭的建议。
红娘子被他看得脸颊微红,眼底泛起一层羞赧的薄雾,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还好,踏白军的伙房兄弟们向来眼尖心细,早就为还没有吃饭的狼大人留下了吃食。
胡狼儿转身钻出营帐,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朵上。不过片刻功夫,他就拎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大包裹钻了回来,包裹上还冒着热气,带着浓郁的肉香。在红娘子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他三下五除二解开包裹 —— 一大堆热气腾腾的烤肉瞬间展现在眼前:有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还有撒满香料的烤黄羊肉,旁边甚至还放着一小罐酸甜的果浆解腻。
“吃饭。”
胡狼儿也不客气,拿起一根烤羊腿就大快朵颐,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流,他也不在意,抬手一抹就继续啃。
红娘子见状也放下了矜持,拿起一块羊肉细细品尝,两人吃得满嘴流油,油光满面,时不时相视一笑,倒也不亦乐乎。
很快,烤肉就见了底。红娘子打着饱嗝,身子一歪,便顺势躺在了胡狼儿的大腿上,一只手轻轻抚着自己因为吃撑而微微鼓起的肚子,脸颊泛着满足的红晕:“嗯,小狼儿,这烤肉真好吃。对了,告诉我,咱们分开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胡狼儿下意识地想摸她的头发,手伸到半空又顿了顿,最后轻轻落在红娘子的肩头,缓缓说起了分别后的遭遇 —— 从突袭野狼寨,到金丝雀部的博弈,最后再到驯狼的神迹,一桩桩一件件,说得详细又生动。
夜晚很长,七月的帐外倒也不觉得冷。
可帐外的老杨却越来越绝望,他扒着草丛,瞪着帐里少男少女躺着聊天的身影,忍不住低声哀嚎:“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开始啊?狼大人,您可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