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队身着薄纱的女子被凶神恶煞的金狼卫押解着走进宴席中央。
这些女子皆是中原女子,肌肤白皙,眉眼如画,只是脸上满是惊恐与屈辱,单薄的衣衫下隐约能看到傲人的身姿和青紫的伤痕。
“这些都是从李朝逃过来的女奴,稍微梳洗一下,个个都是世间绝色。” 瑟必挥手指着这些女奴,语气里带着炫耀,“小王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各个部落里把她们换过来的,本想留着在宴席上给大家添点乐子。”
周围的贵族们立刻露出了贪婪的目光,不少人甚至当场吹起了口哨,眼神在女奴们身上来回扫视,口水几乎要流出来。
显然,这些女奴在被瑟必换过来之前,早已在其他贵族手中受尽了虐待。
瑟必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刻意的不满:“可惜啊,最近小王得到消息,说这位附离大人在野狼寨组建了一支叫‘不言骑’的队伍,专门拦截那些想去王庭的李朝亡民和商队。照这么下去,今后各位叔伯想再得到这么漂亮的中原女奴,想再拿到中原的丝绸、茶叶,怕是难了。”
这番话看似抱怨,实则是在挑拨胡狼儿与其他贵族的关系 ——瑟必很清楚,这些贵族大多靠着掠夺中原商队和奴役李朝百姓牟利,胡狼儿的 “不言骑” 断了他们的财路,必然会引来众怒。
果不其然,左贤王古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腰间的弯刀 “噌” 地出鞘半截,寒光凛冽。他指着胡狼儿,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好你个附离,竟敢断我们的财路,这是想把我们逼上死路啊!有我古力在,你休想坏了草原的规矩!”
胡狼儿心中却是一喜 —— 他没想到阿大和马五的办事效率这么高,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仅把 “不言骑” 组建起来,还能精准拦截北蛮的商队,甚至惊动了王庭贵族。
看来野狼寨的根基,算是彻底扎稳了。
胡狼儿缓缓抽出腰间的宝刀,刀身映着篝火的光芒,泛着冰冷的寒芒。他对着刀锋轻轻吹了口气,哪怕是闷热的暑夏,刀锋上也仿佛凝结着一层白霜:“左贤王若是想试试我这把刀的锋利程度,胡狼儿随时奉陪。”
“好!那就让本王来会会你!” 古力怒喝一声,就要拔刀上前,却被瑟必伸手拦住。
瑟必脸上带着 “无奈” 的笑容,亲自上前按住古力的刀鞘,又端起一碗酒递过去:“古力王叔,今日是大喜之日,何必动刀动枪的伤了和气?来,尝尝这冰镇的马奶酒,降降火气。”
瑟必心里其实乐开了花 —— 自从得知赫连啜病危,他就急匆匆从金丝雀部赶回王庭。
作为长子,他自然清楚左贤王古力也对汗位虎视眈眈,如今能看到胡狼儿与古力当面闹翻,正好坐收渔翁之利。眼下,他只需再看看右贤王谷托里和弟弟拖拖雷的态度,就能彻底摸清各方的立场。
安抚好古力,瑟必转头看向一直闷头吃喝的右贤王谷托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恭维:“古力王叔性子直率,倒是痛快。不过小王觉得,论气度和沉稳,还是谷托里王叔更胜一筹。”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谷托里身上。只见这位体态肥胖的右贤王,正捧着一只烤羊腿大口啃着,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场上的剑拔弩张。直到身边的贵族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才如梦初醒般放下羊腿,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含糊不清地说道:“王子殿下见笑了,本王没什么大本事,就好这一口。王庭的烤羊腿,外焦里嫩,比我部落里的好吃多了,实在忍不住就多吃了点。”
“王叔这雅好,倒也是我北蛮的一段美谈。” 瑟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话锋却突然一转,再次提起了 “不言骑” 的事,“刚才小王说的,胡狼儿组建不言骑拦截李朝亡民和商队一事,不知王叔有何看法?”
谷托里连忙咽下嘴里的羊肉,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敷衍:“我的部落在王庭西面,离燕山远得很,这事我没怎么关注。附离做的事情,大汗自有决断,本王只听大汗的命令即可。”
老狐狸!
瑟必在心里暗骂一声 —— 谷托里看似中立,实则是在观望局势,想等各方斗得两败俱伤后再坐收渔利。可他脸上却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王叔说笑了,父汗平时最倚重您和古力王叔。如今父汗病危,王庭正是需要二位王叔坐镇的时候,您可不能再像草原上的野马似的,遇事就躲得远远的。”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拖拖雷,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亲爱的弟弟,你怎么看胡狼儿这事?”
拖拖雷抬起头,眼眶突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我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盼着苍天大神能保佑父汗,让他快点好起来。我只想做个能依偎在父汗身边的王子,不想掺和这些事。”
瑟必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他上前拍了拍拖拖雷的肩膀,声音哽咽:“弟弟,我和你一样。今日这场喜宴,本就是为了给父汗冲一冲晦气。父汗病重,我们做儿子的,哪还有心思吃山珍海味?就算摆在面前,也咽不下去啊。”
话音落下,宴席中的贵族们纷纷配合地低下头颅,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宴席,瞬间变得沉闷压抑,仿佛所有人都在为赫连啜的病情担忧。
胡狼儿端着酒碗,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底只觉得好笑 —— 瑟必故作大度,实则野心勃勃;莫德利和崔炳浩煽风点火,暗藏祸心;左右贤王各怀鬼胎,观望局势;就连看似柔弱的拖拖雷,眼底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好一出精彩的戏啊,每个人都是演技精湛的演员。胡狼儿在心里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酒碗的边缘 ——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