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若禄叹了口气开口道:我曾经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激动万分,你可知道那宝藏中的那本书,对我来说是多么宝贵的财富?其中记载的仅仅一种武功,就已经使我于燕国成为无敌之人,我若是真的能找到这本书,学习其中所有适合我的武功,那我的追求,岂不是要更上好几层楼?因此,我无论如何也要拿到它……
这时,木北清却是突然打断道:等等,道理我都懂,只不过,我的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
燕若禄竟也不生气他打断自己,而是温和的开口问道:什么疑惑?
木北清却是缓缓开口道:世人都说,燕国第一位国君所写的《燕人武功集》,其中记载了大量奇妙强大的武功,几乎每一种武功都堪称绝学,学会其中一两种,都足以有机会在当今的天下成为武功最强的几人,若运气好,能找到更多种与自己根骨契合的武功,更是能达到无人能及的境界,只是,我始终却是不解,这本书中记载的武功,都是燕国第一位国君一一记载的,那么就是说,即使他不可能全部都会,也至少会大部分的武功吧,可是,他也是一个人,也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特根骨的人,他的身体不可能契合所有武功吧,那么,他所记载在书中的那些武功,是不是真的契合所有人的根骨,这是不是也应该有所怀疑?
燕若禄微微一笑,他开口道:确实,许多人肯定都是会这样想的,觉得燕国第一位陛下,毕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又怎么能真的像神仙一样,研究出契合所有人的武功呢,这个问题,却是要这样解释了,《燕人武功集》中的武功,不能说是他创造的,只能说是他研究记录而来的。
你大概也知道,那位国君,刚开始打算结束燕地的割据战乱时,他采用的是一种很漫长的方式,他是先去往各地拜师学艺,中年时学会了大量强大的武功,成为了当时燕地武功最强者,随后,他便是一边收徒弟传授自己的武功,一边发展势力收复各地。
那位国君,用你们中原的话形容,当真可以说是有教无类,他有各种各样的徒弟,无论是男是女,无论高矮胖瘦,只要和他一样,怀揣着建立国家,给燕地带来和平的相同的信念,他便会收他为徒,传授给他武功,给予他力量,让他随自己一起,发展势力,共图大业,因此,他的徒弟很多,并且有很多不同的人,无论男女,无论高矮胖瘦,或者天生残疾,他都会一视同仁,因此,他的徒弟很多而且都是不同的人,他的武功在连年征战之后,也是到了一种无比高明的境界,说白了,像我这样的人,看他,也仿佛一粒蜉蝣见天地!
因此,他不仅武功强到通神,所掌握的武功数量,更是无数,更重要的是,他收了无数种不一样的徒弟,对于人体的根骨也是极其了解,有些武功尽管他会,可是他却也发现,这种功法自己练了反而进步不多,可他把这种功法传个某根骨独特的徒弟,却发现这个徒弟却将这种功法练到了无比强大的地步,他会无数种武功,也有无数个不同的徒弟,在收徒以及连年征战之中,他也终于找出了规律,什么样的武功适合什么样的人,他在最后终于收复各地建立燕国之后,也是终于有机会在晚年之时,彻底研究出了各种各样的功法到底与怎样的人会契合,他通过自己一身学武收徒的经验,才挑选出几十种无比强大的功法,以及适合这些功法的人,将其编成了《燕人武功集》,可以说,其中的每一种武功,相应适合的人练成之后,都能至少像我一样,强大到这种境界。
这些功法之中,差不多也涵盖了许多不同的根骨,就连断臂断腿,或者目盲耳聋等残疾之人,都甚至有其适合的功法,因为那位国君一生所收的徒弟,残疾之人也有无数啊,因此,这本书基本上涵盖人体所有不同的根骨,当然了,基本上所有,也不能真的说是全部的人了,比如那种病入膏肓马上就要死了,或者四肢尽废只有脑袋能动这样实在严重的,我估计即使这本书也无力回天了,毕竟那位国君也不是真的神仙,不可能用武功救所有的人。
但除了像这样刁钻的身体,其他的,基本上都可以碰碰运气,找到适合自己的,并且,这本书对于人体的不同倒是真的也不会完全分的清清楚楚,什么样的人就非得练什么样的武功,也不是这样,比如说你的肩膀上的骨头,契合了一种掌法,然后腿上的根骨又契合了另一种腿法,那你就算运气好的,完全可以两样都练,只不过人的身体基本上都是有定数的,肩膀是什么样,腿为了与肩膀配合,大概也差不多,就好像虎背的人差不多都是熊腰一样,所以这样的事概率应该很小,但也可以碰碰运气嘛。
所以说,世上对这本书的传言倒大多真的不是虚言,找到它,练成一种自己适合的武功,成为顶尖高手,绝对不是虚言!
木北清缓缓点点头,这样的说法完全没有破绽,他只能认可,随后,他便也继续开口询问道:那么既然如此,当时你又为什么不来中原寻找乱世剑,也去找那本书呢?
燕若禄微微一笑开口道:我也想啊,只不过,我愿意做的,还是有价值有成果的事,当时那把剑的消息一出,我虽然震惊,但却同时也无计可施,知道那把剑秘密的人已经死了,而那剑流入中原,好长时间都是一直在被众人争抢,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找出那把剑的秘密,找到宝藏,而等我打算也去中原寻找乱世剑之时,却得知那把剑已经被毁的消息。
木北清点点头,他自然知道这件事,这件事还是自己的师父和江阁主一起做的。
燕若禄开口道:后来我虽然又得知,原来这把剑并没有被销毁,还存在世上之时,我虽然也很开心,可更多的依旧是无可奈何,因为这把剑即使真的还在世上,可存在于中原近十年了,还是无人能得知其中秘密不是吗?这反而提醒我,若不得知怎样通过这把剑找到宝藏,那即使拿到了剑,又能怎么样?况且,中原三侠已逝,我若想要剑,还不是信手拈来?因此,我干脆于深宫之中,不再管那把剑的事,转而开始查探这把剑其中到底有何秘密,剑是燕国造的,想要线索,自然也该是在燕国查了!
木北清开口道:所以,你选择现在跟随皇帝来中原,是因为查到这把剑的秘密了?
燕若禄的脸上露出一种激动又诡秘的笑容,他点点头开口道:不错,我查到了!这把剑,虽然是当年那位大臣偷偷造出并且世代相传的,可是,除了这个家族,却还有一个人知道这把剑的秘密!那便是当初制造这把剑的那位工匠啊!
当年,那位大臣虽然为了保守这把剑的秘密,将制造这把剑的工匠以及挖掘宝库的工人们都杀死了,可是,他终究是于心不忍,杀工匠时,只杀了工匠一人,却没有动他的家人,他认为如此机密之事,那位工匠必然不敢告诉自己的家人的,可是,他猜错了!那位工匠,却还是将这个秘密,告诉了他的儿子!而工匠一家,在这位工匠死去之后,他的儿子也是迅速带着这个秘密,搬去了燕国边远之地,彻底没了消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儿子,竟也把这个秘密,像那位大臣一样,世代相传!将其一代一代的传到了现在!
也许,他们也明白,这样重要的一个秘密,是绝对不能轻易舍弃的,也正因为他们一家的坚持,才真的让这个秘密得以现世,否则,那本奇书和宝藏,也许真的会淹没于时间长河,最终消逝。
我费尽心思,查了好多年,才终于查到了这唯一的线索,找到了那一家人,这时候,那位大臣家道中落并且已经家破人亡的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因此,他们也明白,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了,即使他们知道说出来,很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因为这个秘密实在太重大,但他们却也不得不说,因为他们不说,那么他们世世代代守护这个秘密,也便没了价值,他们不能让几辈人的坚持失去价值,所以,就这样,我得到了这个秘密。
到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如何通过乱世剑,寻找到那处宝藏,还有那本奇书,因此,我来了!
木北清听着这个故事,心中却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缓缓开口道:幸好你很强,不然若让人知道了你能找出宝藏,你会有很多麻烦。
燕若禄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万分开心的开口道:也算你运气好,能见到我,要知道,等我找到了宝藏,我就能完成这世界上最大的壮举,成为最强的人,甚至,往后推个几百年,也不会有人超越我,我的名字,我的强大,足以流传几百年!
木北清此刻却对这个即将流传几百年的人没有丝毫的兴趣,他反而是开口问道:我只想问,你在得知了这个秘密之后,世代守护这个秘密的那家人,你是怎样处置的?
燕若禄听见他的问题,缓缓冷笑着,他用最不屑的口吻开口道:这重要吗?
他的态度,已经决定了他的做法。
那一家人重要吗?他们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家人而已,知道了这个秘密,所以显得重要了一些,而以燕若禄的立场,他自然不会再留在他们,留下这个秘密泄露的风险,那么他会怎么做?他能怎么做?也许杀了他们一家都只是最轻的做法了,他没把他们家附近的所有亲戚邻居一起解决掉,都算是仁慈了。
对燕若禄这样的人来说,这确实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就算那一家人没有这个必要他们去死的行为,燕若禄都能依靠自己的喜怒,随时杀掉他们。
木北清冷笑着,他此刻的整个人,比夜更冷,比夜风更冷,比冰块更冷,伫立于夜色中,他仿佛一个对着这世界充满嘲讽的孤魂。
他早就该看出,他和后面马车中的那个人,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蔑视生命,正因为这个世上有他们这样的人,所以木北清才会来到这里。
正因为有这样的人,世上才会出现“侠杀”,侠杀要做的事是什么?那便是拼上性命,与这样的人战斗,侠杀为什么一定要数清楚坏人一共杀死了多少人,并绝对的按这个数量报复,即使坏人一个人不够,也要杀死他无辜的家人?这样的做法,好像很公平,又好像不公平,只因为潜意识中,他要通过这样的做法,真正意义上的让坏人恐惧,让坏人的家人也恐惧,从而他的家人也会劝导坏人,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意义上的让坏人停手,再不敢作恶。
即使这种做法确实潜藏着侠杀本人的怨念杀念,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做法确实存在合理性,因为这样的报复,不存在阶级,不存在任何身份的不同。
木北清做了多年的侠杀,原本有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也会在某时有所恍惚,有所后悔,可直到现在,他看见了燕若禄,他才终于觉得,自己的做法也许真的是对的,有时候世上的有些坏人,他是真的坏到需要一个侠杀去处绝他,比如燕若禄,比如燕灵。
木北清看着眼前这个人,之前对他的强大的恐惧,此刻却是荡然无存,他此刻只有厌恶,这样大言不惭,亵渎比他弱小的生命的人,根本不配与三侠相提并论!
木北清缓步后退,随后,架起长刀,刀尖直指燕若禄。
燕若禄依旧是云淡风轻,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夜风吹拂着他散开的头发,给这个寂寥之地,染上无尽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