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静得吓人,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若卿靠在冰冷的石门上,感觉两条腿都在发软。刚才那阵虫潮太吓人了,现在想起来还头皮发麻。
“这…这啥地方啊?”一个护卫举着火折子四下照看,声音还有点发颤。
若卿定了定神,仔细打量这个石室。比密道宽敞不少,四壁刻满了壁画,虽然积了厚厚一层灰,但还能看出大致轮廓。她走近一面墙,用袖子擦了擦,壁画渐渐清晰——上面画着月隐族人跪拜一块完整的月影石,光芒笼罩整个部族。
“看这儿!”另一个护卫指着对面墙壁。
若卿走过去,这面墙上画的却是月影石碎裂的场景,几个黑影正在抢夺碎片,族人们四处逃散。“这应该就是当年月影石被夺的景象…”她喃喃道,心里一阵发紧。千面堂为了这碎片,真是害人不浅。
角落里堆着几个陶罐,她小心地打开一个,里面是些干枯的草药,闻着和之前驱虫的药草味道很像。“把这些带上,说不定有用。”
两个护卫赶紧把还能用的草药收拾起来。若卿则继续查看壁画,在最后一面墙上,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祭坛里见过的月隐族文字不太一样。
“姑娘,你看这像啥?”护卫指着其中一个符号。
若卿凑近细看,那符号像是一弯新月托着三颗星星。她心头一跳——这不是赵煜北境军的标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仔细看了看其他符号,越看越心惊。这些符号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月影石碎裂后,其中一块碎片被送往北境,由一支部队看守。而那支部队使用的标志,竟然和后来赵煜北境军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若卿喃喃自语。赵煜的北境军是近几年才组建的,而这些壁画的年代显然久远得多。难道只是巧合?
“姑娘,怎么了?”护卫见她脸色不对,关切地问。
若卿摇摇头:“没事…先找出口。”
三人在石室里仔细搜寻,终于在壁画的一个角落发现了一道暗门。暗门很隐蔽,若不是若卿手中的碎片再次微微发烫,根本发现不了。
“这次不知道又通向哪儿…”一个护卫咽了口唾沫。
若卿握紧碎片,深吸一口气:“总比困在这儿强。”
她推开暗门,一条新的通道出现在眼前。
周焕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疼得钻心。暗道又窄又陡,他得一边扶着媳妇,一边拉着儿子,好几次差点摔下去。
“爹…我走不动了…”儿子带着哭腔说。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周焕喘着粗气安慰道,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前面是哪儿。
护卫举着火折子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下脚步:“前面有光!”
果然,暗道尽头隐约透进一丝微光。三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出口处被茂密的藤蔓遮着,护卫小心地拨开藤蔓,外面是天蒙蒙亮的山林。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周焕深深吸了一口,总算逃出来了。
“这是寨子后山。”护卫观察了一下地形,“离西郊汇合点不远,但得绕路。”
周焕点点头,刚想说什么,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躲起来!”他低喝一声,拉着妻儿缩进旁边的树丛里。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一队千面堂的人正往这个方向搜索,带头的正是李默!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能看出李默脸色铁青,走路还有些不稳,显然箭伤和麻药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
“仔细搜!他们肯定没跑远!”李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焕屏住呼吸,手心全是汗。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可躲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山路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千面堂的人连滚带爬地跑过来:“默爷!不好了!北边…北边来了一队官兵!”
李默脸色一变:“官兵?多少人?”
“看不清楚,但打着旗号,像是巡防营的人!”
“妈的…”李默骂了一句,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咬牙道,“先撤!别跟官兵硬碰硬!”
看着千面堂的人迅速撤离,周焕这才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巡防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但总算解了燃眉之急。
“趁现在快走。”护卫低声道。
周焕却盯着李默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刚才他隐约看见,李默腰间那个破掉的口袋似乎已经补好了,但碎片还在里面。这家伙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周教习?”护卫见他发呆,催促道。
周焕回过神,搀起妻儿:“走吧。”
得尽快和赵煜汇合,李默和碎片的事,必须马上告诉他们。
赵煜几个在山林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天快亮了,林子里雾气弥漫,更不好辨认方向。
“妈的,这鬼地方…”阿尔斯一边开路一边抱怨,“再找不到路,天亮了更麻烦。”
大长老累得够呛,拄着木杖直喘气:“应该…应该快到了…”
赵煜扶着他,心里也在打鼓。西郊汇合点到底在哪儿?周焕和若卿他们会不会已经到了?还有那个逃跑的俘虏…
正想着,前面的阿尔斯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怎么了?”赵煜压低声音问。
阿尔斯没说话,指了指左前方的树丛。隐约能看见几个人影在晃动,看打扮像是当地的樵夫,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绕过去?”阿尔斯用眼神询问。
赵煜摇摇头。天快亮了,这时候遇到当地人,说不定能问问路。他示意阿尔斯和大长老留在原地,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袍,装作迷路的样子走了出去。
“几位老哥,请问…”他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
那几个“樵夫”转过身,眼神锐利,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这绝不是普通樵夫该有的眼神!
赵煜心里一沉,暗叫不好。正要后退,那几人已经呈扇形围了上来。
“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为首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么早在山里转悠,迷路了?”
赵煜强作镇定:“是啊,跟家人走散了,正找路呢。”
“家人?”那人眼睛在赵煜身上打量,“看公子这打扮,不像普通人家的。该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千面堂的标记!
赵煜瞳孔一缩,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那里别着那把系统奖励的真空刃。这把造型奇特的武器他一直贴身藏着,此刻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别动!”另一人已经举起弩箭对准了他,“乖乖跟我们走,省的受皮肉之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噗”地射穿了举弩那人的喉咙!
“敌袭!”剩下几人顿时乱作一团。
阿尔斯从树后闪出,弯刀如月,直取为首那人。大长老也挥舞木杖,挡住另一人的攻击。
赵煜趁机抽出真空刃——这把造型奇特的武器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手腕一抖,真空刃无声地划过,一个冲上来的敌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前就多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操!什么鬼东西?”旁边的人被这诡异的武器吓住了,动作一滞。
阿尔斯也瞥见了真空刃,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弯刀连劈,逼退两人:“快走!”
但对方人数占优,很快又围了上来。赵煜虽然握着真空刃,但这武器太过特殊,他不敢轻易暴露全部能力,只能勉强招架。
眼看就要被合围,突然林子里传来一声呼哨,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
“妈的,还有援兵?”阿尔斯脸色难看。
但出乎意料的是,新来的这群人竟然对着千面堂的人动了手!刀光剑影间,那几个假樵夫很快就被放倒在地。
赵煜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悄悄将真空刃收回腰间。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动作干净利落,明显训练有素。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对赵煜抱拳行礼:“阁下可是赵煜赵公子?”
赵煜心中警铃大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诸位是?”
那汉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的,正是北境军的新月三星标记!
“北境旧部,奉命接应。”汉子低声道,“巴图将军派我们来的。”
赵煜和阿尔斯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巴图是他北境军中的老部下,但这群人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大长老突然开口:“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汉子恭敬地回答:“巴图将军一直在暗中关注殿下的行踪。昨夜黑风寨大乱,我们猜到殿下可能会往这个方向来,就分头寻找。”
赵煜沉吟片刻。巴图确实是他信得过的老部下,但眼下情况特殊…
“带路吧。”他最终点了点头。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
汉子一挥手,手下立刻分散开来,呈护卫队形将赵煜三人护在中间,快速向山林深处撤去。
赵煜边走边观察着这群自称北境旧部的人,手始终没有离开腰间的真空刃。巴图派人来接应说得通,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而且,若卿和周焕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