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丽继续哭诉起来,眼里带着害怕。
死死地抓住王季兰的袖子。
而她身后是一大圈军嫂,见她瘦弱可怜的样子。
“救救我啊,我婆婆她疯了,平日里拿孝字压我打骂我就算了,今天,今天她更是想要杀我。”
“小贱人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陈盼弟被人抓到了,还目光恶狠狠地看着丁丽,听到她竟然敢告状,她简直不能忍。
而身后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就这么逃离自己桎梏,“你老实点。”
陈盼弟:“你们是这小贱人叫来的?”
“给我滚开,我告诉你们,这是我们婆媳之间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就别怪我嘴上没个把门的。”
王季兰这次没拦着她,等她撒泼,也让人看看,她平日里是怎么对待儿媳妇的。
丁丽一脸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她无论怎么骂,都不会引起她内心丝毫的波澜。
陈盼弟只觉得她今天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就这么地奇怪。
丁丽躲在一名嫂子的后面,原本是想躲在王季兰的后面的,但是看到她挺着个大孕肚,还是换了一个人。
对于陈盼弟的辱骂,王季兰早就算好了。
“陈盼弟,你骂完了没有。”
看着她撕心裂肺的样子,王季兰想到自家婆婆,眼里闪过厌恶。
丁丽:“我不活了,婆婆欺负我,还有人上赶着来想要插足我和我丈夫之间的感情,儿子也被婆婆教的不成样子。”
大家虽然知道丁丽在陈盼弟的欺压下,过得不好,但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陈盼弟不让丁丽出门,他们虽然听到李家时常传来的辱骂声,知道他们家不太平,却没想到是这个情况。
“丁丽妹子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有人觉得家里就不应该闹,一家人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家和万事兴嘛。
王季兰在心里冷笑,她没经历过,她永远不知道这里面的残酷。
她是不会赞同他们的观点的,但她也不会傻傻地就这么在这里说出来。
有些人,你越是和他们去争,就越是会被他们无耻到。
对于丁丽,她肯定是能帮就帮的。
于是就转移了话头:“行了,是不是误会,我们先听人说清楚情况。”
丁丽现在的念头就是离婚,孩子她可以不要,钱她可以不要,但她现在就要离婚。
于是哭泣道:“我这些年,都被婆婆欺压,怀孕的时候我身体不舒服,她就让我来做这做那,本来李建斌是让婆婆来照顾怀孕的我的。”
“但婆婆来后,变成了我挺着个大肚子照顾婆婆不说,还要受她的刁难,那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有次那么冷的冬天,她让我去洗衣服,我想烧热水,她说烧煤炭烧柴火是浪费,不让我用热水洗,那次,零下的温度,我洗的手脚全没有感觉,肚子里的孩子也差点没保住。”
“以至于生完孩子的我,落下了病根,可坐月子期间,她还在磋磨我,不给我饭吃,什么辣的,油的都给我吃。”
“月子没坐好,身体就不行了,可婆婆嘴上骂我什么都不干,是只会勾着她儿子的狐狸精。”
“这些我都可以忍,可是,可是她竟然把我的孩子抱走,回到乡下去。”
“而我的身体被她破坏,很难怀孕,结果呢,她竟然忙着给她儿子找个会生养的。”
陈盼弟原以为自己这个儿媳妇是个好拿捏的,没想到竟然是个白眼狼。
“你个小贱蹄子胡说什么,我哪里,别在那张起嘴巴乱说。”
别人只是把她给抓住了,可是没把她的嘴给封上。
“好啊,我辛苦来伺候你,给你带孩子,你竟然说我磋磨你,还把你的孩子给带走了,把你的身体给磋磨坏了。”
“不仅如此,还污蔑我,我哪有给儿子找什么好生养的,是你自己不能生,现在怪我,一天天神神神叨叨的,不是要离婚就是要跳海。”
“老娘说呢,家门不幸,越来是你这个扫把星。”
王季兰皱着眉头,陈盼弟说话也太不好听了,走到她的面前。
“你再敢骂人,我就直接把你的嘴巴给堵起来。”
陈盼弟现在已经被气愤冲了头,现在见谁骂谁。
“好啊,你个王季兰也是帮着那小贱人的,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你告啊,告到师长那我也不怕。”
因为她之前闹到过师长那去,师长最不喜欢处理这些事情,拿她也没办法,最终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因此,她觉得是自己赢了,觉得师长不会拿她怎么办,在岛上行事很嚣张。
丁丽也知道这一点,她不能,不能再这么不自立了。
“那我说陈盼弟辱骂军属,私下里打军属呢。”
是,即便要离婚,但她现在还是军属,她没一天使用这权利,现在她得用。
对得起自己。
顿时,这边一片喧哗声。
“竟然还真的有这事情吗?”
“打军属,那不是——”
陈盼弟:“你胡说,我哪有,丁丽,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婆婆的?等建斌回来他得有多伤心,小平还那么小,她要是知道你这样对待我,肯定会很伤心的。”
“你看小平还小,他还不太亲近你,我这不把他带来岛上了吗,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陈盼弟见丁丽是铁了心要告状,她心里还真的有点害怕。
因为她确实打了丁丽,可是谁知道她的身体那么娇嫩,弱不禁风的,她小时候见奶奶打妈妈就是这样打的。
根本就没什么事情啊。
心里再不服气,还是决定先稳住丁丽,等以后她有的是时间收拾她。
王季兰见丁丽沉默,心下也是跟着一紧,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丈夫和孩子。
丈夫可能让她失望,但孩子呢,那可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啊。
陈盼弟见她沉默的样子,就觉得心里有底了。
刚好李平不知道从哪里疯玩回来,见自家院子里有那么多人,自己奶奶还被人给挟制住。
他冲过去就打那个人,“你干什么,怎么欺负我奶奶。”
陈盼弟心里熨帖,唤道:“小平啊,你妈妈现在有点不舒服,快去看看你妈妈。”
小平看到他妈就觉得烦,他没有这么软弱的妈,从来都没有带过他出去玩。
出去他也觉得丢脸,唯唯诺诺的样子,真的很不喜欢。
因为是因为妈妈奶奶才被抓起来的,他直接跑过去,推了一把丁丽。
“你滚开,要死一边去死,凭什么让人抓我奶奶,死女人。”
丁丽没留意被他推得一个踉跄。
她的神色终于是变了,有些伤心,又有些怔怔地看着这个自己拼死都要生下的儿子。
李平不管,见她用那副他很厌烦的神情看着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哪里错。
直接上手去打她,一边打一边骂:“听到没有,把我奶奶放开。”
“都是因为你,我还要被其他的小伙伴说,你不是要跳海吗?怎么早点死呢,好给我后妈腾位置。”
周围的人面色讶异,这孩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小小年纪懂得这么多?
不可能,肯定是大人在他面前念叨过什么。
王季兰就没见过这么蠢的蠢货,她上前去拦着他。
这孩子长的有丁丽腰那么高了,半大小子力气还真的不小。
“你干什么,这是你妈妈,你怎么说话的,谁教你说这些话的。”
李平今天在外面受了委屈,现在听到说丁丽是他妈妈就很烦。
“谁要让她是我妈,我不要这样的妈,不要。”
“行了,再怎么样她也是你妈,尊重点。”
王季兰见丁丽那瘦弱的身子,根本就受不了他这么摧残。
“大家也看到了,丁丽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陈盼弟还不死心,“那小孩子的话能当真吗?”
“都是无心的话。”
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她直接对李平说:“小平啊,你别说你妈妈了,快给妈妈道歉,奶奶才能松开。”
王季兰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他是无心的吗?哪个孩子能张口闭口不要这个妈,让自己的亲妈去死,给后妈腾位置。”
“后妈是谁?他看上哪个人给他当后妈了?”
陈盼弟闭口不言,就看向李平,希望他能有点用,唤起丁丽的同情心。
可惜,李平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犯蠢,注定要让她失望。
“奶奶,你说了的啊,要是我妈离婚,就让我爸娶许姨当我后妈?”
陈盼弟:“······”
丁丽已经回过神来,准确来说,是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做,她刚刚已经想好了。
“这个孩子,从小就被我婆婆带着,从来都不亲近我,对我也不尊重,我早就知道了。”
“今天大家也看到了,现在也相信我说的吧。”
大家都把视线投向她,看着这个女人,她的声音很轻,但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清。
如果换做别人,是绝对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或者在家里怎么受婆婆欺负,受儿子辱骂,丈夫的不爱。
可是,她此刻,勇敢地站了出来。
陈盼弟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现在极其地强烈。
“你胡说什么,我好端端地帮你带孩子,你竟然还埋怨起我来了。”
“怎么,我帮你带孩子,还带错了?”
丁丽有些累,神色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我有证据,你打骂家属。”
随即就掀开自己的袖子。
上面是大大小小的伤口,青的紫的,触目惊心。
王季兰之前看过,不忍地别过头去。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怎么可以这样,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陈盼弟绝对不承认是自己干的。
“这是她自己前段时间不知道在哪里弄伤的,现在污蔑起我来。”
丁丽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对于她不承认,她早就知道了。
“对,那么,我腿上的陈年旧伤怎么解释?”
陈盼弟:“这不知道你哪来的伤,不关我的事。”
“谁知道你在外面怎么摔了一跤。”
丁丽:“可是大家都知道,经常听到我们家的吵架声。”
“大家也知道,我很少出门,我在哪里弄弄伤的呢?”
陈盼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完了。
梗着脖子嘴硬:“喔,我那时教你怎么做事情。”
“不是在外面弄伤的,可能在家里哪里磕着碰着了吧。”
王季兰都快被她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给说笑了。
“这些伤,到底是不是人为,都可以验出来。”
陈盼弟彻底地慌了。
“胡,胡说八道,怎么能让别人看了我儿媳妇的身体呢?”
王季兰咄咄逼人起来:“这是什么思想,现在是新社会,你难道想要被下放改造吗?”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军嫂,都是生过孩子的,唤起了她们悲痛的记忆。
就因为她们是女的,生孩子都不能去医院,不能被医院看光,回来要被婆婆说的。
有些没办法,注定是要去医院生的,受了不少的罪,回来还要受婆婆的冷脸,那心里很难受。
现在听到这里,直接唤起她们的愤怒之。
“你说什么?我们身体是我们自己的身体,用的着你来管。”
“况且就只是个胳膊和腿,你这思想可不行,早晚都要害了人。”
丁丽现在都无所谓了,自从跳海被救起,她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丁丽了。
“我要去验伤,我要说我的情况,我要找师长,她不是要找师长吗,走啊,我现在什么都不怕。”
陈盼弟尖锐地叫:“不行,我现在身体不舒服,被这个不孝的儿媳妇气到了。”
“头好晕,身体 不舒服,站不住了 ——”
随后就直接晕倒了。
王季兰可不吃她这一套。
“小李,去拿点热水来,我看她是不是脑子被冻住了。”
很快小李就拿出热水来。
王季兰见她还躺那不动,似乎真的很坚信他们拿她没办法。
微微勾起唇:“小李,水给我。”
水瓶拔盖子的声音很大。
陈盼弟的手指动了动,但还是想着她不敢。
直到自己的手指真的感受到那温热的温度。
陈盼弟:“啊啊啊——”
“要死了,烫死老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