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汉子褪去唯唯诺诺的脸庞,腰身已如弯弓般折下。
手腕微微抖动,三道幽蓝寒光自他的袖口暴射而出,毒箭划破空气的锐响几乎与弯腰的动作同步。
然而刘海东好似早有防备,嘴角勾起弧度,头部猛的向后一仰,腰背如被无形之手按捺,硬生生的折了一个诡异的弧度,三枚毒箭擦着他的鼻尖飞过,深深的嵌入身后的仪器当中。
箭尾犹自嗡鸣。
紧接着刘海东借势一掌拍在地板,一脚踹向面前的中年汉子,坚硬的石板砖应声而裂。
叶长泽双臂交叠格挡。
“嘭”的一声闷响。
刘海东攻势不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斜飞而起,右腿再次带着凌厉风声侧踢而出。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灵力交织产生的碰撞,就像是暴风雨的雷暴前夕。
好在周围的群众们有霍启成的提醒,所幸没有在造成什么伤亡。
众人在琅琊卫和军人的组织下不断后退,直至给刘海东和中年汉子形成一个数百米的真空地带才停了下来,开始对战斗评胸论足。
“哇,倒挂金钩。”
“呸,那是雄鹰展翅。”
“你见过雄鹰展翅是侧着的嘛?”
“前面的人把你的头收一收,别这么硬。”
而看着二人激战的霍启成,原本第一时间就像加入战场的他却犹豫间停下了脚步。
还真让这小子说中了,他神色复杂的往后瞥了瞥。
好家伙,自己的身后哪还有人。
定睛一看,秦明那小子早已退到百米开外正朝着自己招手。
不过也好在有秦明的提醒,霍启成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那汉子的不对劲并发出示警。
“霍叔叔,待会那中年汉子绝对会暴起行凶,还有小心马林风,我好像。”
这是刚刚秦明来到他身后悄悄说的话,原本霍启成还有些不以为然。
没想到话到一半,那中年汉子便已经暴起发难。
既然不是胡编乱造。
霍启成把踏出的脚步往回挪了挪,随后耸耸肩,看似不经意的转头,借机观察某个人站立的方向。
不合格,这演技,百米开外的秦明轻轻的摇了摇头,眼神不断在霍启成和马林风之间摇摆。
其叹息的神情像极了某档节目为演员不平的评审。
而另一旁的马林风此时心乱如麻,大半的注意力都在刘海东和叶长泽的交战上面。
两人再次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对拼一掌,双掌相击的刹那,气浪如炸雷般爆开,举起地上的碎石漫天飞舞。
刘海东原地不动,脚下青石板崩裂如蛛网。
离得较近的群众都被这股声音震得捂住耳朵,张不开双眼。
叶长泽则闷哼一声,退后数十步,身上的衣衫从袖口处开始寸寸炸裂,瞬息之间已然露出玉石般的肌肤,俊朗的脸庞轮廓分明,一双眼眸深不见底,哪有刚才中年汉子的模样。
“叶长泽?束手就擒吧。”
刘海东成名的时候此人还未崛起,后面他已经带领小队征战全国天坑了,所以他并没有见过叶长泽,只不过是在通缉网上见过。
“能被昔年西北军中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记住,这是在下的荣幸,真是遗憾未能和您同一年代。”
叶长泽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你老了。”
左手猛地晃动几下,再出现时,掌心里竟托着个巴掌大的青铜物件——三足两耳,周身刻着细密纹路。
“结!”他低喝一声,双手十指翻飞,指节错动检带出残影,印诀变化如流星赶月,忽而成拳抵胸,忽而成爪擎天。
同时喉间滚出晦涩音节,似龙吼又似风吟,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那原本袖珍的物件“嗡”的一声震颤起来,周身纹路骤然亮起,金色光流顺着纹路游走,不过眨眼功夫,巴掌大的物件竟如吹起般疯长!
远处的秦明瞪大了双眼,这竟是之前被叶长泽收起的那个鼎。
青铜鼎身迅速舒展,三足撑天,两耳接云,鼎壁上原本模糊的图案变得清晰——六条金龙盘绕其上,龙首昂扬,麟爪分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
“过去,去。”秦明胸前的龙灵再次疯狂的跳动起来,伴随的微弱的呼喊声。
小祖宗,你看看情况,我去什么,去找死吗?
“灵器?”
刘海东眉头一皱,按理说这个鼎此时爆发的气势已经堪比灵器,甚至还有过之,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六龙方尊。”
霍林风瞪大双眼,这竟是个灵器?
六龙方尊,此鼎初现于秦皇陵周遭荒墟,出土之日便显异禀。
当时保护组正在挖掘周遭土层,忽然山间有巨石滑落,径直砸向巨鼎。
没想到巨响过后,巨石崩裂,而巨鼎仅鼎身沾了一些尘土,纹饰无损。
后来西甘市上报中央,精度也派遣各领域专家与本土学者勘验,只得知其非铜非铁,密度远超已知金属。
其鼎身纹路不同于于秦汉诸器,蟠璃间又好似有一副星图。
后面各方决定先暂藏于西甘市博物馆。
没想到十数年一无所获,今天却被这个邪教道徒显现出他的全貌。
不等众人回神,叶长泽双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那座小山般的巨鼎举过头顶,鼎身碰撞空气发出沉闷的轰鸣。
周遭气流都被搅动得狂暴起来。
“给我——碎!”
巨吼声中,六龙方尊带着崩裂天地的气势,如陨石坠地般朝着刘海东轰然砸下,所过之处,地面塌陷,尘土飞扬,连光线都似被这般威势吞噬,只剩下一片遮天蔽日的青铜阴影!
“我的fUcK,东叔!”
望着那浩如山岳的巨鼎朝着刘海东而去。
秦明第一次懊恼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好。
直接当睁眼瞎让那家伙过去不就好了吗?
“霍厅\/马局,您不去帮帮刘司令吗?”
不止秦明,在场的琅琊卫看到这种变故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担心起刘海东的安危。
“我。”
霍启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总不能说自己上去改变不了什么,无非是那青石板上多了一摊肉泥?
怎么,一层汉堡不够,还要做双层牛堡?
“保护人民生命健康才是我的第一要职,再且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刘司令。”
而马林风一脸正气凛然,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样子不用给叶长泽烧钱了。
待他解决完刘海东,自己顺便再给他个眼神连那个霍启成一起解决掉。
一把手受伤,二把手殉职,到时自己临危受命再登一个台阶,想想都开心。
想到这里,马林风不由得消除声来。
“马局,你笑什么?”
“我笑了么?”
马林风瞪了瞪那个说话的琅琊卫,专心看起场上的局势。
由于巨鼎引起的狂风蔽日,周围的可见度极低,隐约能见到中心点的区域隐隐有金光流淌。
“滴,滴,滴。”
突然间,在场所有人的通讯器都响了起来。
来自霍启成下达的命令——逐步撤离外围的群众,不要引起恐慌,所有人,快。
连霍厅也放弃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涌起一种叫做悲凉的情绪,尤其是外围的那些军人。
但没有人多说什么,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片刻之后。
“嘭”的一声炸响,像是天地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