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瑜忽然的求见,正好应和了宋星宇提出的意见。
姜瑶将纪少瑜带进了公主府内,让人拿了笔墨纸砚,铺在书桌上,让纪少瑜书法,写诗,写文章,画画,她则一一拿起来鉴赏。
最后,拿起纪少瑜随手描绘的一幅美人图,认真看了起来。
画上的,是一个穿着水袖舞衣的女子,长袖沾墨,在一块巨大的白布上点缀江山的情景。
姜瑶越看越觉得眼熟,最后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她还未没有找回身份之前,以江家女身份给父皇献舞的情景么?
抬头狐疑地看向纪少瑜,问:“当初本公主献舞的时候,你应该不在场吧,为什么能够画出来这幅画?”
纪少瑜放下手中彩笔,将红色官服的衣袖捋平了,亭亭如松一般站直身体,不紧不慢地解释:
“臣既然已经和公主说开了,便不会再有所隐瞒。臣一直默默关注着公主,虽然当时并没有欣赏到公主的绝妙舞姿,却在臣入朝之后向一些当时在场的大臣打听了。
“大家都对公主的舞姿赞不绝口,说公主舞姿精绝,绝胜天下独绝的霓裳羽衣舞。臣只是遗憾没能亲眼见到,为之惋惜。”
瞧瞧,这嘴甜的,瞬间让本来还打算好好晾着他的姜瑶成功心花怒放了。
她自己可以觉得自己当时的舞比不上霓裳羽衣舞,但是她却不喜欢听到别人说她不行。
从前觉得纪少瑜就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现在看起来,他不是石头了,是精美的夜光石,主动散发着迷人的光芒来吸引她。
最重要的是,姜瑶成功被他吸引了。
她嘴角带着难以压抑下去的笑,道:“好,本公主决定了,就由你和索南来进行第二场比试,作画,而画的内容就……”
顿了顿,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们就来画本公主吧。”
纪少瑜眼神微动,看着姜瑶的眼神,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但他很快低下了头,恭敬道:“微臣遵命。”
姜瑶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画卷,后退着走到了身后的椅子中坐下,一寸一寸地欣赏起来。
宋星宇一如既往在旁边贴心地端茶倒水,时不时问一句饿不饿渴不渴之类的。
当姜瑶再次抬起头来,忽然发现,纪少瑜还站在原地,她放下画卷,诧异询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纪少瑜:“……”
“公主……”他有些不自在地悄悄看了姜瑶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
然而姜瑶皱眉,毫无感情地问:“什么事?”
纪少瑜:“……”
他鼓足了勇气,最后一咬牙,道:“公主,微臣请求暂时留在公主府,观察公主的一举一动,这样才能更好地画出公主。”
姜瑶眉心轻轻动了动,似有不悦问:“怎么,若是不观察本公主,你赢不了索南?”
“不,臣不是那个意思。”纪少瑜连忙解释,深怕姜瑶忽然反悔了不要他参与比赛。
接着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臣保证一定会赢,只是若是留在公主身边观察公主,更能画出更好的作品。”
“本公主不要更好,既然你如此笃定,本公主相信你不留在本公主身边观察也定然不会让本公主失望的。”
她笑了笑,伸出手,宋星宇立刻会意,扶着她的手将她拉了起来。
起身后,她打了个哈欠,懒懒道:“纪大人请回吧,本公主累了。”
谁都没注意到,纪少瑜藏在袖中的手指颤了颤,一点一点来回摩挲着指头上的彩色颜料。
姜瑶和宋星宇已经走了出去,有公主府的婢女来送他:“纪大人,请。”
他无奈,只能跟着婢女离开了公主府,回到了一直居住的巷子中。
石头见他心情似乎有些沉郁地回来了,连忙跟着他进了书房,询问道:“公子,你还没赢得琼华公主的芳心吗?”
纪少瑜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被他翻得发黄的画,看着画上公主的笑颜,什么也没说。
石头皱了皱眉,焦急地说:“公子,你得在一个月内完全获得公主的信任,不能再磨蹭了。主子已经支持不了多久了。”
“我知道!”
一向好脾气的纪少瑜,忽然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显得极度不耐烦,把石头吓得一个激灵,脸色难看。
石头甚至以为公子要发火了,然而等了半天,纪少瑜又恢复了平静,闭上眼睛,伸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石头抿了抿唇,最后道:“若是实在不行,就用以前褚珩用过的那招,直接把琼华公主绑走,或者……或者借琼华公主靠近陛下,然后把唐国皇帝给杀了。这样的画,唐国朝堂大乱,唐国太子必定自乱阵脚,届时想要攻破唐国国土,便不费吹灰之力。”
言落,书房陷入了长久的静默之中。
石头满怀期望地看着纪少瑜,纪少瑜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朝他挥了挥手:“你出去吧,让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