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美人指着龙悦,说:“你对美丽的定义不符合标准,再扣10分!”
【美丽指数:29。】
“谁定下的标准?”龙悦追问。
红木梳妆台将各类女生吸进镜子里的时候为她们统一妆容,也可以理解为制定了“美丽的定义”。
进入镜中世界后,对这个“美丽的定义”执行得更加具体。
龙悦没有跟旗袍美人进行认知辩论的兴趣。
只是觉得如果有这么一个制定标准的人,那家伙就很有可能就是制作红木梳妆台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副本的boSS。
旗袍美人马上虔诚仰视虚空,说:“当然是……”
她的动作和神态停滞半秒,像被人重置般生硬止住话头,然后机械式重复:“美丽是乐观事实!要美丽!要美丽!要美丽!不履行追求美丽义务的女人都是罪人!是罪人!是罪人”
“是罪人!”
“是罪人!”
……
讨伐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量逐渐增大。
那些被定格在玻璃棺材里的美人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像一群拥有完美皮囊的丧尸,扭动曼妙身姿向龙悦袭来。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被那个诡异的红木梳妆台吸进来的。
结合旗袍美人刚才仿佛被重置般的表现,龙悦不确定她们的行为是否受自己控制。于是便没有选择跟她们对战,直接进入隐身状态。
美人们失去攻击目标,只愣了一会儿,就各自拿出不同时代的化妆品开始补妆。
同时还不忘夸赞彼此——
“你真漂亮!”
“你皮肤真好!”
“你看起来弱柳扶风的,可真是个娇美人儿~”
……
她们叽叽喳喳地说着,“美”“娇”“美”“娇”“美”“娇”两个字频繁轰炸龙悦耳膜。
龙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们不停强调“美丽”与“娇软”,却从未提及“性”。那就说明,操控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也是女的。
对方能实时控制旗袍美人的言语,是不是说明她在窥探?
龙悦一拳砸向旁边的镜墙。镜子并没有碎裂,而是像水波般荡漾开来,又缓缓恢复原样。
她之前被困在房间里的时候就试过砸墙。也是这种效果。
用力砸向墙面和地板的时候,它们会呈水波样将伤害散开。正常触碰时,碰到的仍是冰冷坚硬的玻璃镜面。
这个镜面世界刚柔相济,牢牢锁住里面的所有人。
如果不能暴力破局,思路还是得回到降低“美丽指数”上。
龙悦解除隐身状态。
美人们马上美眸含怒,再次朝她袭来。
她们似乎完全没想过她刚才为什么消失,没想过她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也不在乎自己是否打得过她,只管朝她涌来。
龙悦举起手道:“美人姐姐,我也好想变漂亮。可惜我没有化妆品,也不会化妆。”
“这还不简单?”之前那个旗袍美人喜笑颜开,说,“我们帮你!”
“没错,我们都可以帮你!”
美人们马上卸下敌意,笑吟吟地围了上来。
“我帮你上粉底。”
“我帮你上腮红。”
“我帮你画眉毛。”
……
她们热心地亲自上手帮忙。
龙悦突然用力那只握眉笔的小手,嬉皮笑脸地说:“眉毛画粗点好看。”
然后强行用那只手给自己画了条二指粗的大浓眉。
“啊!”拿眉笔的美人发出一声惨叫。像是受到巨大打击,连连后退,最终跌落在墙边。
其他美人也纷纷捂嘴惊呼。
龙悦满不在乎地又抓起拿腮红的那只手,说:“我最近血气不是很足,脸色有些苍白。腮红还是扑厚点好。”
很快,二指粗的黑眉下就多了两坨纸扎人般的腮红。
她看起来十分滑稽,现场却没有任何人发出笑声。
美人们有的受挫,有的难以置信,有的愤怒……就仿佛她们的信仰遭到践踏。
“减10分!减10分!再减10分!”旗袍美人这次连理由都不给了,直接歇斯底里大叫。
龙悦难得在她完美的脸上看到一丝狰狞。
【美丽指数:-1。】
周遭环境快速变化。上下左右所有镜面都在扭曲。美人们被扭曲的镜面吞噬,一一消失在龙悦面前。
所有镜面之上全是她滑稽的妆容。
“丑八怪略略略!”
“噫,看到她的样子就想吐!”
龙悦已经做好对战准备,却没有等来“幕后之人”的攻击,只听到各种男男女女的刻薄话语从扭曲的镜面中传来。
镜面如水般向她涌来,她抬手遮了遮眼睛,随即发现自己站在某个校园里。
树木郁郁葱葱,校园操场独有的气息随着夏日暖风一阵阵迎面拂来。
龙悦低头,明显能感觉到这副身躯并不是她自己的。她不知正以谁佛视角在看世界。
“她”站在操场边,不停朝四方张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天色渐暗,终于有一个穿校服的帅气男生笑着向“她”跑来。
“她”的心跳砰砰乱跳,赶紧迎了上去。
男生看清楚她的样子后却皱眉停下脚步,说:“怎么是你?xx呢?我约她在操场见面,来的怎么是你?”
“她”愣住了,拿出一封情书,结结巴巴地说:“这是xx亲手给我的。她说是你让她转交给我的……”
男生笑了:“我约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个丑八怪真的信了。她可真没有自知之明啊。”
几个同样穿高中校服的学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指着“她”疯狂大笑。
“她长成这样也配被人喜欢吗?”
“她家没有镜子吗?她平时看到自己不会想吐吗?我真的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狰狞的表情逐渐放大。
龙悦感觉天旋地转,围在她身边的不再是完整的人,只剩无限放大的五官。
狰狞的五官不停回旋,与此同时,那些刻薄话语反反复复在她耳边回响。
她感觉自己快要吐了。这何尝不是一种精神攻击。
她挥动拳头,周遭影像和声音都是无形的,根本无法攻击。
她思绪乱飞,突然体会到被网暴,被群体歧视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