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在白天显得异常冷清。
阳光透过蒙尘的窗户,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菊里叼着烟,正慢悠悠地擦拭着吧台,动作不紧不慢。
门口的风铃响了,张探长和小陈走了进来。
“菊里女士?市局刑警队的,想找你了解点情况。”
“关于你之前收留过的两个少女,歌爱和花谱。”
张探长出示了证件。
菊里放下抹布,拿起吧台上的烟灰缸,弹了弹烟灰,指了指吧台前的高脚凳。
“坐吧,喝点什么,咖啡还是水,我这只有便宜货。”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不用麻烦了。”
两人坐下,小陈打开了记录本。
“想问什么就问吧。”
菊里靠在吧台内侧,隔着烟雾看着他们。
……
……
“你就让她们留下了?”
小陈问。
菊里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自嘲的市侩。
“不然呢?让她们大半夜在外面瞎晃,真出点什么事,我这儿离得近,搞不好还得沾一身腥?”
“我这酒吧楼上有个小储物间,平时也偶尔让些无家可归的女娃临时落个脚,给口饭吃,在后厨帮帮忙洗洗碗抵食宿。”
“就当…啧,算是给自个儿积点阴德,也省得麻烦找上门。”
“看她们那可怜样儿,故事真假我也懒得深究了,让她们留下了。”
张探长追问。
“在她们留宿期间,你观察到她们有什么异常吗?”
“比如争吵?或者…歌爱有没有表现出精神不稳定的迹象?比如吃奇怪的药?”
菊里微微皱眉,回忆着。
“争吵?没怎么注意,她们挺安静的,白天干活,晚上就躲屋里。”
“歌爱吃药?你这么一说…”
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
“是有一次,我上楼拿东西,瞥见她背对着门坐着,手里拿着个小瓶子,倒了好几粒药干咽下去。”
“我当时以为就是普通药,小姑娘嘛,谁没点头疼脑热。”
“现在听你们这么一说……呵,原来是吃那种药?难怪后来…”
“后来怎么了?”
张探长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
菊里的表情严肃了些,带着一种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后来?后来她们待了大概一周吧,我越琢磨越不对劲。”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急促了点。
……
……
“万一她们在外面遇到真正的坏人,或者自己想不开…那责任谁担?我这心里也过不去!”
“所以…?”
张探长引导着。
“所以我就打了电话!”
菊里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我找了个公用电话,用了点法子让声音听着不像我。”
“然后,我又想办法联系了那个花谱的家里人。”
……
这份担忧并不高尚,甚至带着点嫌弃。
但在她所处的环境里,却显得异常真实。
“打完电话,我心里才算踏实点。”
菊里最后说道,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后的疲惫。
……
……
张探长和小陈对视一眼。
这样逻辑上依然自洽,甚至比之前纯粹的“撇清”更符合她复杂的人物底色。
那份市侩下的、带着粗粝感的“多管闲事”,反而让她的行为动机显得更真实,也更难找出破绽。
她成功地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看不过眼所以插手”的、有点江湖气的“多事者”,而非阴谋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