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森德,永恒的冰封王座。
凛冽的寒风如同亿万把锋利的冰刃,永无止境地切割着这片被遗忘的极北之地。在那座由万载玄冰与黑暗魔力共同铸就的、直插晦暗天穹的王座之上,巫妖王耐奥祖的意识,正被困于坚冰与铠甲之中,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挣扎。
基尔加丹的意志,如同灼热的岩浆,时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咆哮,催促着他执行那灭绝艾泽拉斯所有生灵的终极命令——组建亡灵天灾,散播死亡,为燃烧军团的再度降临清扫障碍。这股来自扭曲虚空的恶魔之力,充满了纯粹的毁灭与恶意。
然而,耐奥祖,这位曾经的兽人萨满,其灵魂深处残存的不甘与狡诈,并未被完全磨灭。在无尽岁月的囚禁与力量的腐蚀中,一个更为隐秘的念头如同冰层下的毒蛇,悄然滋长——他要摆脱基尔加丹的控制,摆脱这永恒的奴役,利用天灾军团的力量,成为艾泽拉斯乃至更广阔世界真正的、唯一的主宰!
“执行……毁灭……”恶魔的低语在颅腔内回荡。
“力量……属于……我自己……”这是他内心深处的回响。
两种意志的激烈冲突,使得冰封王座周遭的魔法能量都变得极不稳定,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这是精神的裂痕,亦是王座的裂痕。
为了积蓄摆脱控制的力量,耐奥祖需要更多的灵魂,更庞大的死亡军团。他不能仅仅等待基尔加丹的计划按部就班,他必须主动出击。于是,他那强大而阴冷的精神力,开始如同蛛网般,跨越无尽之海的阻隔,悄然向艾泽拉斯大陆蔓延。
他的目标,并非那些意志坚定的英雄或圣光的虔诚信徒,而是那些潜藏在文明阴影角落里的、内心早已被怨恨、绝望、贪婪或疯狂所侵蚀的脆弱灵魂。
在洛丹伦王国的某个阴暗塔楼里,一个因研究禁忌法术而被达拉然驱逐的通灵师,在无数次失败的实验中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就在他准备用匕首结束自己可悲的生命时,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渴望力量吗?渴望超越生死的知识吗?向我效忠,你将得到一切……”
在奥特兰克山脉的某个破落城堡中,一位因家族失势而饱受嘲弄、内心充满愤懑的贵族青年,于醉酒后的噩梦中,听到了类似的低语:“权力……复仇……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都化为你的奴仆……死亡,会赐予你新生……”
这些黑暗的低语,如同瘟疫的种子,精准地播撒在那些心灵土壤最为肥沃的角落。它们传授着残缺却威力初显的通灵术知识,引诱着这些迷失的灵魂,一步步滑向黑暗的深渊。耐奥祖在编织着自己的网络,寻找着合适的代理人。
而他的意志,最直接的执行者,便是位于洛丹伦境内的、刚刚重获新生的巫妖——克尔苏加德。
曾经的肯瑞托六人议会议员,如今已成为亡灵形态,悬浮在洛丹伦东部地区一处隐秘的地下墓穴中。他苍白的骨指拂过一本用人皮装订的古老魔典,眼中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平静地燃烧着。表面上,他对巫妖王耐奥祖(以及其背后的基尔加丹)保持着绝对的忠诚,高效地执行着散播瘟疫的命令。
但唯有他与耐奥祖之间那跨越空间的灵魂链接才知道,他所秉承的,是耐奥祖试图摆脱控制的、真正的意志。他的一切行动,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壮大耐奥祖(以及他自身)的力量,而非单纯为了燃烧军团的利益。
“计划需要循序渐进,克尔苏加德。”耐奥祖的意念在他脑海中回响,“过快的暴露会引来那些……圣光蛆虫的全力反扑。我们需要的是渗透,是悄无声息的转化。”
“如您所愿,我的陛下。”克尔苏加德以意念回应,声音冰冷而毫无波澜。
他麾下的诅咒教派信徒,这些被谎言和力量诱惑而堕落的凡人,开始像老鼠一样在洛丹伦东部人口稀少的地区活动。他们伪装成旅行商人、虔诚的苦行僧甚至慈善家,将经过特殊处理的、混合了亡灵魔法的谷物和药剂,以极低的价格或免费“援助”的形式,送入那些偏僻的村庄。
在安多哈尔附近的一个小村落,村民们感激地收下了一位“善良牧师”赠送的,据说能强身健体的药粉,并将其混入了日常食用的面包和麦粥中。最初的几天,一切如常,甚至有些人觉得精神好了不少。但很快,细微的变化开始出现。食用者眼神逐渐变得呆滞,行动略显迟缓,皮肤失去血色,对周围的事物反应淡漠。他们并未立刻死去,而是以一种缓慢而不可逆转的方式,被死亡能量侵蚀着生机,向着无知无觉的亡灵生物转化。他们的情感、记忆、自我意识在一点点湮灭,只剩下最基础的生命维持和潜藏的、对生者灵魂的饥渴。
这些被污染的粮药,看似正常,实则已成为通往死亡的请柬。一些“转化”较早的个体,在夜晚会无意识地游荡,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被诅咒教派的成员秘密集中到废弃的谷仓或矿洞中隐藏起来,等待着最终唤醒的命令。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白银之手骑士团的一支巡逻队,在前往提瑞斯法林地的途中,偏离了主干道,意外闯入了一个位于山谷深处的、名为“鸦啼村”的小聚落。还未靠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便随风飘来。
带队的老骑士经验丰富,立刻下令全员戒备,圣光的力量在骑士们的武器和铠甲上微微亮起。他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村庄,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房屋完好,没有战斗的痕迹,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在啄食着地上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类似呕吐物的污渍。
在一处最大的谷仓外,腐臭气息最为浓烈。骑士们推开虚掩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这等身经百战的战士也感到脊背发凉。谷仓内,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尸体”。它们并未完全腐烂,但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眼神空洞,肢体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更令人不安的是,一些“尸体”在感受到生者气息后,竟然开始微微抽动,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喉咙里发出沙哑的、非人的低吼。
“圣光在上……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年轻骑士失声道。
消息被火速传回了骑士团总部。光明使者乌瑟尔闻讯,亲自率领一队圣骑士和牧师赶赴鸦啼村。站在那弥漫着死亡与绝望气息的谷仓中,即使强如乌瑟尔,也感到一阵心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黑暗能量如同跗骨之蛆,缠绕着这片土地和这些扭曲的“尸体”。
他高举战锤,磅礴的圣光如同小太阳般爆发开来,试图净化这里的污秽。圣光所过之处,那些低吼的“尸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般迅速消融,黑暗能量如同潮水般退却,但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更加稀薄,难以捕捉。
“这不是自然的疾病,也不是已知的亡灵法术。”乌瑟尔面色凝重,他对随行的牧师们说道,“这是一种……精心设计的瘟疫,一种旨在将生者转化为亡灵的邪恶造物。我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针对灵魂的恶毒诅咒。”
他们搜查了整个村庄,找不到任何幸存者,也找不到施法者留下的明确痕迹。敌人如同幽灵,散播了死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乌瑟尔下令将整个鸦啼村焚毁,以绝后患,并立即向洛丹伦王室汇报,同时命令所有白银之手巡逻队提高警惕,重点关注东部那些偏僻的村落和谷仓,严密监视任何可疑的人员和物资流动。他也开始组织骑士团中的学者和牧师,全力研究这种新型瘟疫,试图找到有效的净化与预防方法。但面对这种完全陌生的、融合了死灵魔法与未知诅咒的邪恶力量,即使是圣光,一时也难以找到彻底根治的办法,进展缓慢得令人焦虑。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洛丹伦王城,通过系统地图时刻关注着这片大陆能量变化的辰星,也发现了异常。
在他的系统界面中,代表洛丹伦东部的区域,原本象征着自然生命力的绿色背景上,如同被墨汁污染般,悄然浮现出几块大小不一的、不断缓慢扩散的“灰斑”。这些灰斑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与他在系统资料库中记录的、来自诺森德的能量波动特征高度吻合!
【警告!检测到异常死亡能量聚集,能量模式分析中……分析与诺森德(冰冠冰川)源能量相似度87.5%。】
【任务发布:调查亡灵异动。】
【任务目标:查明死亡能量斑块源头,评估威胁等级。】
【任务提示:亡灵天灾的序幕似乎已经拉开,警惕潜在的瘟疫传播。】
辰星的瞳孔微微一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系统地图上那刺眼的“死亡斑块”,他的心还是沉了下去。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着既定的轨迹开始转动了吗?乌瑟尔的发现,证实了他的观测。
“不能再等待了。”辰星深吸一口气。他深知肯瑞托议会在原历史中对瘟疫的轻视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必须尝试发出警告,哪怕声音微弱。
他没有选择直接露面,而是动用了一种来自异界的、简单的匿名魔法伎俩。他精心撰写了一封信件,没有署名,使用了最普通的羊皮纸和墨水。在信中,他简要描述了那种瘟疫的特性——并非单纯杀死宿主,而是进行精神控制与肉体转化,并明确指出其源头与北方诺森德大陆的某种强大存在有关,提醒达拉然警惕一种新型的、难以察觉的亡灵威胁。
信件被折叠好,施加了一个短效的隐匿法术,然后在他一次看似随意的散步中,通过魔法悄无声息地塞入了大法师安东尼达斯位于紫罗兰城堡塔楼外的私人信箱。
达拉然,紫罗兰城堡的议事厅内。
肯瑞托议会的成员们正围绕乌瑟尔送来的紧急报告进行讨论。柔和的魔法灯光映照着一张张或苍老或严肃的面孔。
“乌瑟尔太过紧张了。”一位较为年轻的议员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或许只是某种新型的野兽病毒变异,或者是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通灵师弄出的小把戏。白银之手总是习惯于将任何与亡灵沾边的事情看得过于严重。”
“我不这么认为,议员。”安东尼达斯,这位德高望重的大法师,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乌瑟尔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圣骑士,他对黑暗能量的感知很少出错。他报告中描述的‘缓慢转化’和‘强烈的精神诅咒’特性,与我们已知的任何亡灵法术或疾病都不同,这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但证据呢?安东尼达斯。”另一位议员反驳道,“仅仅是一个被毁灭的村庄,一些转化失败的……呃……‘尸体’?这并不能证明一场席卷大陆的瘟疫即将爆发。如果我们仅凭猜测就启动最高警戒,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也会影响达拉然的中立地位。”
议会内部争论不休,大多数人倾向于谨慎观察,认为目前缺乏确凿证据支持大规模干预。
就在这时,一位法师助手匆匆走入,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交给了安东尼达斯。“大师,这封信……它突然出现在您的信箱里,上面有微弱的魔法波动,但无法追踪来源。”
安东尼达斯疑惑地拆开信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越是阅读,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信中所描述的瘟疫特性,与乌瑟尔的报告惊人地吻合,甚至更为详细地指出了其“精神控制”的本质和“诺森德”的潜在源头。
他将信件传递给其他议员传阅,议事厅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匿名信?来历不明的情报?”之前那位年轻议员嗤笑道,“这很可能是个恶作剧,或者是某些势力试图将我们的注意力引向北方。”
“但它的描述与乌瑟尔的发现高度一致,甚至补充了关键信息。”安东尼达斯沉声道,“‘精神控制型瘟疫’……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一种我们从未面对过的、极其可怕的武器,它可以在我们察觉之前,就从内部瓦解我们的防线。”
他环视在场的议员:“诸位,我认为,我们不能对此视而不见。至少,我们应该立即组建一个调查小组,由精通死灵学派和防护学派的法师组成,秘密前往洛丹伦东部,与乌瑟尔爵士汇合,进行更深入的联合调查。同时,启动对诺森德能量波动的长期监测,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一次,反对的声音小了许多。匿名信的出现,虽然来源可疑,但其内容与现有情报的契合度,加上安东尼达斯的坚持,使得肯瑞托议会终于决定采取一些实质性的行动,尽管这行动依旧带着法师特有的谨慎与迟缓。
然而,无论是乌瑟尔的警惕,辰星的匿名警告,还是达拉然刚刚开始的调查,都无法完全阻止那已经在暗处涌动的瘟疫暗流。
克尔苏加德的诅咒教派,如同潜伏在文明躯体下的癌细胞,仍在利用人们的无知与贪婪,继续着他们邪恶的试验,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地,向着洛丹伦的心脏地带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