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阳光薄得像一层纱,透过图书馆三楼的玻璃窗,在摊开的外婆手稿上投下淡淡的光斑。林晚星握着钢笔,在抄本上一笔一划地补填注释,指尖却忍不住往口袋里缩——暖气还没完全热起来,指尖冻得有点发僵。
“冷吗?”
沈知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暖意。他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个浅粉色的暖手宝,还冒着淡淡的热气。“刚才去楼下便利店买的,你之前说喜欢这个颜色,特意选的。”
林晚星接过暖手宝,温热的触感透过绒布传到掌心,连带着心里也暖烘烘的。她抬头看向他,发现他的耳尖冻得微红,却还笑着帮她把摊开的手稿往阳光里挪了挪:“这里光线好,抄注释也清楚些。”
“你怎么不戴围巾?”林晚星伸手碰了碰他的耳朵,冰凉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
“走得急,忘了拿。”沈知珩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在自己的掌心暖着,“没事,我火力壮,不冷。”
林晚星却不依,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是上周温知夏织的,多织了一条送给她。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帮沈知珩围上,还特意把围巾边角往他脖子里塞了塞:“这样就不冷了,下次出门一定要记得戴。”
沈知珩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带着暖手宝的温度:“知道了,听你的。”
两人继续整理手稿,林晚星负责补填注释,沈知珩则把整理好的内容录入古籍小程序。偶尔遇到外婆写的生僻字,林晚星就凑过去问他,他总能从旁边的《古代汉语词典》里快速找到释义,指尖还会在书页上轻轻划过,帮她标出重点。
“对了,昨天文学社的学姐还跟我说,”林晚星突然想起什么,笔尖顿了顿,“上次分享会用的小程序,很多社员都问能不能拷贝,说复习古典文学的时候能用得上。”
“当然可以,”沈知珩立刻点头,把平板电脑推过来,“我已经做了分享版,去掉了里面的私人照片,只保留了古籍和诗词内容,等会儿发给你,你再转发给学姐就行。”
林晚星看着屏幕上的“分享版小程序”图标,心里满是成就感——这是她和沈知珩一起完成的东西,能帮到别人,比什么都开心。她低头在抄本上写下“小程序分享版已整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格外安心。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门口的快递柜突然响了——是沈妈妈寄来的包裹。两人一起去取,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还有一张字条:“老太婆生前织的,本来是给老沈的,他走得早,现在给晚星戴,天冷了,别冻着。”
林晚星拿起围巾,指尖拂过上面细密的针脚,能感受到岁月的温度。“这是外婆织的?”
“嗯,”沈知珩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怀念,“我小时候见过外婆织这个,那时候她眼睛还没花,一针一线织得特别仔细,说要等冬天给外公围。”
林晚星把围巾轻轻围在脖子上,大小正好,还带着淡淡的樟脑丸香味,是旧物特有的温暖气息。“谢谢阿姨,也谢谢外婆。”她轻声说,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一样,软得发颤。
“妈妈说,寒假去外婆老家的时候,再给你找几件外婆的旧物,”沈知珩帮她把围巾边角理好,“她说老太婆还有个首饰盒,里面有几个银镯子,是她年轻时的嫁妆,想送给你。”
林晚星的脸颊瞬间发烫,连忙摇头:“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没关系,”沈知珩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妈妈说,这是外婆的心意,她肯定希望把东西传给能好好保管的人,而你就是那个人。”
下午没课,两人一起去学校附近的商场,准备买些寒假去外婆老家的东西。沈知珩特意拉着她去了一家手工店,里面摆满了各种毛线手套和帽子。“选几双厚手套,外婆老家冬天比学校冷,容易冻手。”
林晚星拿起一双浅粉色的手套,指尖是毛茸茸的,还带着小小的银杏叶图案。“这个好看!”
“那就买这个,”沈知珩立刻付钱,又拿起一双深灰色的,“再买双这个,我们凑一对。”
两人还买了两顶同款的针织帽,浅粉和深灰,戴在头上的时候,林晚星忍不住对着镜子笑:“好像小学生哦。”
“小学生也挺好,”沈知珩帮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冻得微红的耳朵,“这样就不会冻着了。”
从商场出来,路过一家旧书店,林晚星突然停下脚步——橱窗里摆着一本泛黄的《纳兰词笺注》,封面上还贴着小小的银杏叶书签,和外婆手稿里的书签很像。
“进去看看?”沈知珩看出了她的心思,拉着她走进书店。
书店里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香,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到他们进来,笑着说:“小姑娘喜欢纳兰词?这可是民国版的,里面还有前人的批注,很珍贵。”
林晚星翻开书,里面的批注娟秀细腻,和外婆的字迹有几分相似。她翻到《浣溪沙·谁念西风独自凉》那一页,批注写着“秋风吹叶,最是相思”,瞬间想起外婆手稿里的那句“银杏落时,宜读纳兰词”。
“我买了。”沈知珩突然掏出钱包,付了钱,把书递给她,“就当是提前给你的寒假礼物,以后你读纳兰词,就有批注可以参考了。”
林晚星抱着书,心里暖暖的。她翻开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下“沈知珩赠,某年某月某日”,又画了个小小的银杏叶,才小心地把书放进帆布包。
傍晚回宿舍的时候,沈知珩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沈妈妈打来的。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眼神突然亮了起来,还时不时看向林晚星,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挂了电话,他拉着林晚星的手,语气里满是兴奋:“妈妈说,她今天整理外婆的旧书房,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子,盒子上刻着银杏叶图案,好像是外婆年轻时放重要东西的。”
“上锁的盒子?”林晚星的眼睛也亮了起来,“里面会是什么呀?有钥匙吗?”
“妈妈说没找到钥匙,”沈知珩摇摇头,却故意卖关子,“不过她记得外婆生前说过,‘重要的东西,要藏在最牵挂的地方’,还提过一句‘银杏树下的石头缝’——说不定钥匙就在外婆老家后山的许愿银杏树下。”
林晚星的心跳瞬间加快,她看着沈知珩,眼睛里满是期待:“那我们寒假去的时候,一定要去许愿银杏树下找钥匙!说不定盒子里有外婆写的日记,或者她藏起来的古籍手稿!”
“说不定还有别的惊喜,”沈知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藏着点小秘密,“妈妈还说,盒子里好像有个小布包,摸起来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
林晚星抱着帆布包里的《纳兰词笺注》,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既期待又紧张。她想起外婆的旧围巾,想起手绘地图上的许愿银杏,想起那个上锁的银杏盒,突然觉得寒假的脚步好像变慢了——她恨不得立刻就去外婆的老家,和沈知珩一起寻找钥匙,打开那个藏着秘密的盒子。
沈知珩送她到宿舍楼下,临走前,他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寒假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找钥匙,一起打开盒子,一起在许愿银杏树下许愿,好不好?”
“好!”林晚星用力点头,声音里满是期待。
回到宿舍,林晚星把外婆的旧围巾和新买的手套、帽子放在一起,又拿出那本《纳兰词笺注》,翻到有批注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拂过“秋风吹叶,最是相思”,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那个上锁的银杏盒里,会不会藏着外婆和外公的爱情故事?或者,外婆早就预料到她会来,特意留下了什么话给她?
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银白色的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纳兰词笺注》。林晚星知道,那个刻着银杏叶的上锁盒子,还有许愿银杏树下的钥匙,会是她和沈知珩寒假之旅最珍贵的期待,而盒子里藏着的秘密,也一定会在不远的将来,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温暖与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