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辞低着头,在周婉和冷子皓看来,是倔强和不知悔改。
在林清瑶看来,是无可奈何的认命。
「好,你不道歉是吧?」周婉指着她,气得声音发颤,「那就给我回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好好想想你错在哪里!」
「妈,您消消气,身体要紧。」林清瑶轻轻拍着周婉的背,柔声劝慰,又看向冷月辞,眼神里带着“无奈”和“失望”,「月辞,你先回房冷静一下吧。等妈妈气消了,我再帮你求情。」
冷子皓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显然不想再多看冷月辞一眼。
冷文山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和不容置疑:「就按你妈说的办。先回房。」
一场闹剧,似乎就以冷月辞被禁足而暂时告终。
冷月辞没再争辩,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走廊另一端,那个属于她的、偏僻的房间走去,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落寞。
林清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她很快掩饰过去,继续温言软语地安抚周婉:「妈,我扶您回房休息一下,等会儿我让厨房给您炖点安神的汤。」
「还是瑶瑶你最懂事。」周婉拍着她的手,语气满是欣慰和依赖。
冷月辞并没有走远。
她在走廊第一个拐角处就停了下来,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这个位置,刚好能隐约听到小客厅那边的动静,又不易被察觉。
她深吸一口气,从礼服裙一个不起眼的暗袋里,掏出了那部冷家为她配的、崭新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的手指快速而准确地点开录音功能,然后将手机屏幕朝内,紧紧握在手心,只留下麦克风的方向对着小客厅那边。
她需要证据,林清瑶做事不会不留后手,这个花瓶事件,肯定还有后续。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朝着她这个方向走来,停在离拐角不远的地方,是林清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急切:
「……都处理干净了?确定没有遗漏的碎片?」
另一个更细弱、带着怯意的女声响起,是那个之前帮冷月辞梳妆的小玲:「是,清瑶小姐,我都仔细检查过了,碎片都收走了,地上也擦干净了。」
「很好。」林清瑶的语气带着满意,「记住,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二小姐站在碎片旁边,一脸慌张。」
「可……可是……」小玲的声音有些犹豫。
「没有可是!」林清瑶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威胁,「想想你还在医院里的妈妈,只要你把嘴巴闭紧,之前答应你的钱,一分不会少,要是敢乱说一个字……」
「我明白!清瑶小姐,我明白!我什么都不知道!」小玲的声音带着惊恐,连忙保证。
「嗯,去吧,机灵点。」林清瑶的语气重新变得“和缓”。
小玲的脚步声匆匆离去。
林清瑶似乎还站在原地,冷月辞甚至能听到她极轻的、带着嘲弄的哼笑声。
几秒后,林清瑶才迈着轻快的步子,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嘴里甚至哼起了宴会上的那支曲子。
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冷月辞缓缓从拐角处走出来,看着林清瑶消失的方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手机。
录音的红色计时符号,还在稳稳地跳动。
她按下停止键,然后将这段音频文件,加密,隐藏。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里面一片冷清,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手机在她指尖转动。
林清瑶送上的这份“大礼”,她收下了。
连同这份关键的证据,一起,好好地收下了。
现在,还不是亮出底牌的时候。
她需要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一个能一击必中,让林清瑶和所有偏袒她的人,都无从抵赖的时机。
夜色渐深,冷月辞的眼底,却亮起一点冰冷的、笃定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