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城西一家安静的茶馆包间。
苏晚坐在那里,对面是一位五十岁左右、衣着朴素、神色有些拘谨的妇女,正是王娟。
「王阿姨,您好,我是苏晚,电话里跟您提过,想了解一下李静阿姨的一些情况。」苏晚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王娟双手捧着茶杯,有些紧张:「苏小姐,你怎么会想知道小静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受朋友所托。」苏晚语气平和,「她也是李静阿姨的故人,很关心当年的事,听说您和李静阿姨以前一起开过服装店,是最好的朋友。」
提到李静,王娟眼神黯淡下来:「是啊,我们一起开店,一起吃苦,小静人好,能干,就是命苦……」
「李静阿姨去世前,您和她还有联系吗?」苏晚问。
「有,她走前几天,我们还通过电话。」王娟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当时情绪怎么样?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事?」
王娟握紧了茶杯,手指有些发白:「她那段时间心情很不好,电话里一直在哭,说压力很大,快活不下去了。」
苏晚身体微微前倾:「压力?什么压力?」
「她说欠了别人一大笔钱,还不上了。」王娟抬起头,眼中带着困惑和一丝恐惧,「可我知道,小静虽然不富裕,但开店这些年从没欠过外债。我们店当时生意还行,虽然赚得不多,但维持生活是够的。我后来想,她说的债可能不是钱的事。」
「不是钱的事?」苏晚追问,「那她有没有说,欠了谁的?」
王娟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她没明说,但她说‘周婉逼我逼得太紧了,我受不了了’。」
周婉!这个名字让苏晚眼神一凝。
「周婉?是冷氏集团的那位周婉女士吗?」苏晚确认道。
王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就是她!小静以前帮过她,她们是好朋友啊!可小静说,周婉后来像变了一个人,一直逼她,把她往死路上逼!」
「逼她什么?您还记得原话吗?」
「小静在电话里哭得很厉害,说得有点乱……」王娟回忆着,声音颤抖,「她说‘周婉说这是我欠她的,必须还。可那是我的命啊,我怎么能给她?’还说‘再逼我,我就带着秘密一起跳下去’!」
包间里一片寂静。王娟的抽泣声格外清晰。
「秘密?」苏晚捕捉到这个关键词,「她有没有提到是什么秘密?」
王娟摇头:「没有,她没说,我问她,她也不肯讲,只说知道了对她没好处,然后没过几天,就传来她坠楼的消息了。」
王娟捂住脸,痛哭失声:「警察说是意外,可我不信!小静前一天还跟我说,为了女儿,她也要咬牙活下去的!她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跳楼啊!」
苏晚默默递过纸巾。等王娟情绪稍微平复,她继续问:「李静阿姨去世后,周婉有没有找过您?」
「找过。」王娟擦着眼泪,脸上露出愤恨,「她来店里,给了我一大笔钱,说是抚恤金。还警告我,说小静是因为抑郁症想不开,让我不要在外面乱说话,不然对谁都没好处,那眼神冷得吓人,我害怕,没多久就把店盘掉,搬走了。」
「您还记得具体是哪天通的电话?李静阿姨提到‘债’和‘周婉逼她’的具体日期?」
王娟努力回想:「是那年端午节的前三天,我记得清楚,因为第二天我还包了粽子想给她送去,结果就出事了。」
苏晚记下日期,这和李静的死亡时间非常接近。
「王阿姨,谢谢您告诉我这些。这对弄清真相很重要。」苏晚诚恳地说。
「苏小姐,」王娟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是不是小静的死真的有冤情?是不是周婉她……」
「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苏晚安抚她,「但您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请您放心,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绝不会泄露出去,为了您的安全,也请您暂时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我明白,我明白。」王娟连连点头。
苏晚将王娟安全送走后,立刻在一个通讯软件上联系了冷月辞。
「见到王娟了。确认:李静去世前与周婉因‘债务’问题激烈冲突。李静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周婉逼她太紧’,并提及‘秘密’和‘活不下去’。」
几分钟后,冷月辞回复:
「收到。‘债务’是关键。查周婉和李静之间可能存在的非金钱债务,比如……某种承诺,或把柄。」
苏晚:「明白。重点排查周婉在李静去世前半年内的资金流动和个人行程。王娟提到周婉事后用钱封口。」
冷月辞:「嗯。继续,晚晚用你的技术我的头脑。」
放下手机,冷月辞站在房间的窗边。王娟的证词,将周婉与李静的死直接关联了起来。
所谓的“债务”,恐怕不是钱,而是人。是林清瑶的归属权,以及背后那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周婉为了夺回女儿,掩盖真相,对李静进行了致命的逼迫。
一条人命。
这才是周婉和林清瑶脚下,最深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