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苏晚的深度分析报告和傅璟深调取的审计记录摘要,几乎同时送达冷月辞的加密邮箱。
苏晚的报告核心内容摘要:
「1. 经比对,王振国副总在过去三年内,经手或审批的咨询类、外包服务类合同共计17份,涉及总金额1.2亿人民币。
2.其中9份合同(总金额约6800万)的供应商存在以下共同特征:
a. 公司注册时间短(均在合同签订前半年内注册)。
b. 注册资本低(均低于500万),实缴资本不明。
c. 除与冷氏的业务外,无其他显着经营活动。
d. 资金支付后,均在短期内通过复杂多层转账将大部分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并提现,难以追踪。
3.这9份合同对应的项目,最终成果验收报告均流于形式,缺乏可量化的交付物评估。
4.高度怀疑这是一个长期、系统性的通过虚设项目套取资金的模式。王振国为核心操作人。」
傅璟深提供的审计线索摘要:
「1. 调阅了近三年集团内部审计报告(非公开部分)。发现两次对王振国分管部门的例行审计中,曾提及‘部分外包合同供应商选择流程不够透明,建议加强监督’,但未深入追查。
2.根据公开信息交叉比对,上述9家可疑供应商中,有3家的注册地址,与王振国妻弟名下的一处闲置商铺地址重合。
3.王振国个人及其直系亲属的资产申报记录显示,其家庭在过去三年内新增了两处位于海外(澳大利亚悉尼)的不动产,总价值约合4000万人民币,资金来源申报为‘投资理财收益’,但无法提供具体交易流水凭证。」
冷月辞将两份报告的内容整合比对,结论清晰:王振国利用职务之便,通过控制或关联的空壳公司,以虚假合同的方式,长期、系统性地侵吞公司资产,并可能利用非法所得进行海外资产配置。金额巨大,手法专业,且隐藏极深。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270万”的范畴,也超出了王振国个人所能覆盖的层面。内部审计曾有过提示,却被轻轻放过。这意味着什么?
她拨通了傅璟深的加密电话。
「报告看了。」傅璟深的声音传来,「问题比预想的严重。王振国是元老,在董事会和几个关键部门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动他,会牵扯很多人。」
「我知道。」冷月辞说,「内部审计曾有过警示,但被压下了。这说明要么审计部门有问题,要么有更高层级的人默许或参与了掩盖。」
「你怀疑谁?」傅璟深问。
「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冷月辞很谨慎,「但王振国是周婉提拔起来的人,以前和周婉走得很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的意思是,这可能和周婉有关?甚至……是周婉时代遗留问题的延续?」
「不排除这个可能。需要查清这些资金的最终流向,是否与周婉或其关联方有关。」冷月辞说,「但目前的首要问题是王振国。证据链虽然指向明确,但大部分是间接证据和逻辑推断,缺乏像银行转账记录那样的铁证。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才能一举拿下,防止他销毁证据或反扑。」
「你打算怎么做?」傅璟深问。
「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拿到王振国妻弟名下那几个关联公司账户的更详细资金流水,特别是海外资金转移的路径?」冷月辞问。
「有难度,需要时间,而且需要通过特殊渠道。」傅璟深回答,「我尽力。」
「苏晚会继续深挖王振国及其亲信的所有通讯和社交网络,寻找更多线索和突破口。」冷月辞说,「我这边,会暂时维持现状,不惊动他,但会开始秘密梳理他分管业务的所有重大合同和审批流程,寻找程序漏洞。」
「可以。双管齐下。」傅璟深同意,「保持联系。有进展立刻通知你。」
「明白。」
结束通话,冷月辞看着屏幕上王振国的照片。这是一条大鱼,也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拔出萝卜带出泥,处理不当,可能会引起集团内部的地震。
但她必须查下去。这不仅关乎270万,更关乎冷氏集团的肌体健康,也关乎她能否真正站稳脚跟。
风暴,正在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