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迎上沃尔夫冈关切的目光,先是顿了顿,随即释然一笑,声音轻快:“是啊,我回来了。”
“我来帮你吧。”沃尔夫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箱子,目光扫过走廊里渐渐多起来的学生身影,嘴角带着笑意提醒:“他们待会儿该下课了,教授们可不会同意你用漂浮咒把行李浮在学生头顶飞来飞去。就像去年新生开学时那个学弟的意外一样。”
珈兰倪莯想起去年发生的一次意外,忍不住笑出声,故意装出俏皮的模样,语气带着调侃:“说的也是,那可就麻烦我们劳伦斯大少爷啦~”
沃尔夫冈没反驳,只是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纵容几乎要溢出来,连指尖握着的箱把都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珈兰倪莯其实在刚刚见到他时,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她甚至想过要不要试探他对马库斯的真实想法。
可转念一想,劳伦斯家的家产之争、兄弟间的矛盾,说到底都是别人家的事,她和他们不过是朋友,手伸得太长反而会破坏眼下的关系,倒不如守住‘朋友’这个分寸,这样就够了。
两人并肩往寝室楼走,走廊里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身上,暖得让人犯困。
沃尔夫冈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都去了哪里?这大半年,我…我们很想你。”
“我吗?”珈兰倪莯挑了挑眉,思索着,掰着手指细数:
“我去了挪威看极光,那光在天上飘的时候,比魔法烟花还好看;还去了埃及的巫师遗迹,里面有会说话的壁画呢;后来又往东边走,正好赶上中国的新年,满街都是红色的装饰,说起来他们的美食真的好多呀,净饺子和面条就有好多种,菜系更是多样,我去了那里两次了,还没能都吃过来!还有……”
沃尔夫冈听得认真,连脚步都放慢了些,目光极度温柔地看着女孩儿欢快地描述。
等她说完,才犹豫着问:“那…你有认识什么人吗?”话一出口,又怕她误会,连忙补充:“没别的意思,我就是问问,怕你一个人在外遇到不好相处的人。”
珈兰倪莯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小心,心里忽然软了软。
其实她看得出来,沃尔夫冈对自己的真诚是真的,那些小心翼翼的在意、藏在眼神里的喜爱,都不是装出来的。
可她对他,始终只有朋友间的感情,没有心动的感觉——朋友可以,爱人不行,这点她分得很清楚。
“有啊,交了很多朋友呢。”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沃尔夫冈的眼神瞬间暗下去,连握着箱子的手都紧了紧,才笑着补充:“不过都只是一面之缘而已。比如遗迹的向导、新年时一起放烟花的巫师,分开后就没再联系啦。”
“哎?!真的吗?”沃尔夫冈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黯淡一扫而空,亮得像突然被点亮的烛火。
珈兰倪莯真心觉得这对兄弟其实蛮像的,都像小狗一样。
他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动,连忙清了清嗓子,耳尖悄悄泛红:“我就是…就是有些担心,怕你在外认识了新朋友…就……”
“我懂~,放心,”珈兰倪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你和马库斯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点不会变的。”
沃尔夫冈听到马库斯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抵触,他其实一点也不想只做‘朋友’,更不想和马库斯共享这个身份。
可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急的时候,能让她主动说“最好的朋友”,已经比他预期的好太多,再进一步反而会引起反感。
他压下心里的念头,点了点头,声音又恢复了温和:“嗯,我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女生寝室楼下。
沃尔夫冈把行李箱递给她,又仔细叮嘱:“寝室好久没住人,要是有灰尘,就让家养小精灵帮忙打扫,别自己爬高擦窗户,不安全。”
“知道啦,你比我妈妈还啰嗦。”珈兰倪莯接过箱子,忽然想起哈尔森校长的叮嘱,连忙补充:“对了,校长刚才说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好像有什么事找你。”
沃尔夫冈愣了一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他和哈尔森校长的‘同盟’只涉及珈兰倪莯,而珈兰倪莯今天刚回来,她必然会找自己。
他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好,我待会儿就过去。”
珈兰倪莯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其实也好奇校长找沃尔夫冈的原因,但她没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朋友之间也需要分寸,不该问的别问,这点她很清楚。
她挥了挥手:“那我上去啦,你快去校长办公室吧,别让校长等急了。”
“嗯,上去吧。”沃尔夫冈看着她走进寝室楼,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往校长办公室的方向走。
沃尔夫冈刚转身往校长办公室走,就见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马库斯怀里还抱着半本魔法史课本,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教室冲出来,连课本都没来得及收好。
“哥!你看见珈倪了吗?”马库斯跑到沃尔夫冈面前,喘得满脸通红,眼神里满是急切:“刚才听同学说她回来了,我还以为是骗人的……”
沃尔夫冈看着他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却还是平静地指了指女生寝室楼的方向:“刚送她到楼下,她上去收拾东西了。”
马库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就要往女生寝室楼跑,却被沃尔夫冈伸手拦住:“急什么?她刚回来,总得先整理行李。”
“我知道,可我……”马库斯的声音弱了下去,攥着课本的手指微微发白。
自从上次决斗后,珈兰倪莯休学离开,他就没一天不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信她的话,后悔跟她吵起来,更后悔让她带着委屈走了。
这大半年里,他每天都在盼着她回来,甚至偷偷给她写过好几封信,却不知道该寄到哪里,最后都压在了抽屉最底层。
“想去就去吧,别太冒失。”沃尔夫冈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还是提醒了一句:“她刚长途回来,别让她觉得烦。”
马库斯连忙点头,像得到许可的小狗似的,又往女生寝室楼跑了两步,却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沃尔夫冈,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哥,上次……上次珈倪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