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兰倪莯这段时间里凡是能找到的相关书籍,她都逐字逐句地翻阅过,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那个刻在她记忆深处的标志,没有在任何一本书里留下只言片语,甚至连风格相似的图腾都未曾见过。
她靠在书架上,疲惫地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从口袋里摸出药剂,颤抖着对到嘴边——最近几天,那个病似乎又有复发的迹象,时常感到突如其来的眩晕和乏力,只能靠随身携带的压制性魔药勉强支撑。
“还没找到?”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身后响起,珈兰倪莯睁开眼,看到里德尔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北欧巫师部落考》,显然也是来查找资料的。
“嗯。”珈兰倪莯直起身,指尖按了按太阳穴,驱散疼痛感:“翻遍了所有能想到的类别,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里德尔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一本掉在地上的《地中海魔法组织秘录》,随意翻了两页:“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标志根本不是欧洲的?”
“不是欧洲的?”珈兰倪莯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你想,”里德尔将书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如果这个势力会魔法,且至今仍然存在,却没有被任何欧洲的魔法典籍记载,只能说明他们藏在极其偏僻、信息流通极少的地方。或许是东方,或许是南美,那些魔法体系与欧洲截然不同、且极少与外界往来的地域。”
珈兰倪莯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其实这个可能性她并非没有想过,只是欧洲的巫师界对其他地域的魔法记载本就稀少,想要跨地域查找线索,难度更是翻倍。
“你说的这些我也想过,”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真要是那样的地方,我们连切入点都没有,怎么查?”
“你不用管。”里德尔的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才移开目光:“我会想办法的。”
就在她准备重新拿起一本书时,里德尔忽然话锋一转:“你放假要去德国?”
珈兰倪莯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警惕:“嗯,放假去一趟。怎么了?”
里德尔却没有解释,只是淡淡道:“没什么。”说完便转身走向另一个书架,拿起一本《德国魔法史》,低头翻阅起来,不再理会她。
‘真是个奇怪的小朋友。’珈兰倪莯在心里暗道。她能肯定里德尔的追问绝非无意,但既然他不愿多说,她也懒得深究。
接下来的日子,珈兰倪莯一边应付课程,一边继续利用课余时间泡在图书馆,可线索依旧毫无进展。
希薇娅看出她状态不佳,时常拉着她去黑湖旁散步,或是分享母亲寄来的甜点,试图让她放松一些。
而里德尔则偶尔会出现在礼堂陪她一起吃饭或者送她去上课,有时会和她讨论几句无关紧要的魔法知识,有时只是安静地和她坐在图书馆看书,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希薇娅不是,她似乎格外的警惕里德尔,每次里德尔一出现在珈兰倪莯附近时,她都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疯狂输出。
(希薇娅对于磁场这种东西太敏感了,哪怕一个人伪装得再好,只要他目的不纯,或者极具危险,她都会感觉不舒服,对于里德尔她就是这样,她不想让自己唯一的朋友陷入危险。)
12月29日清晨,天还未亮,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晨雾中。
珈兰倪莯提着简单的行李,悄悄离开了城堡。
按照约定,罗齐尔家族的人已经在霍格莫德村外的森林里等候。一辆由夜骐拉动的黑色马车停在林间空地上,车夫穿着绣着罗齐尔家族徽章的黑色斗篷,见她走来,恭敬地躬身行礼:“罗齐尔小姐,请上车。”
珈兰倪莯点点头,弯腰钻进马车。
车厢内部宽敞舒适,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地毯,墙壁上挂着魔法灯笼,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马车行驶得很平稳,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从英国的绿色田野逐渐变成德国的森林与古堡。
大约行驶了六个小时后,马车终于在一座隐秘的庄园外停下。
这座庄园坐落在群山之中,周围被茂密的魔法森林环绕,庄园的大门是由黑色的金属打造,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藤蔓图案以及一句话:“For the Greater Good ”,透着一股庄严而神秘的气息。
文达·罗齐尔已经站在庄园门口等候。她穿着一身深绿色的丝绒长裙,黑色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一丝凌厉的美感,与珈兰倪莯记忆中画像里的模样几乎一致。
看到珈兰倪莯从马车上下来,文达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快步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珈兰倪莯,我的孩子,终于见到你了。”
她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珈兰倪莯心中一暖,轻声喊道:“姑曾祖母。”
“快进来吧,外面冷。”文达拉着她走进庄园,穿过铺着鹅卵石的庭院,走进主城堡。
城堡内部装饰华丽,壁炉里燃烧着熊熊烈火,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大厅里坐着几位巫师,看到珈兰倪莯进来,都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位是奎妮·戈德斯坦恩,”文达低声向她介绍一位金发蓝眼的女巫:“她是格林德沃大人得力的助手之一,精通摄神取念。”
珈兰倪莯看向奎妮,对方也正在看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示意。
珈兰倪莯能感觉到奎妮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下意识地收紧了心神,避免自己的思绪被窥探。
(珈兰倪莯在那次从美国回来之后,就学习了大脑封闭术。)
“大人在书房等你,”文达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特意交代,要单独和你谈谈。”
珈兰倪莯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她知道,这次单独谈话,或许才是她此行的关键。
文达带着她穿过几条走廊,最终停在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前。
“进去吧,”文达说道:“大人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会打扰你们。”
珈兰倪莯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书房很大,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和书桌上的魔法烛台提供照明。
墙壁上摆满了高大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古老的书籍和卷轴。
房间的尽头,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