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书房雕花窗棂,在深色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席荆策坐在红木书桌后,指尖反复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直到席赫枭推门而入,他才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儿子身上。
“坐。”席荆策的声音比午餐时低沉几分,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审视。
席赫枭依言坐在对面的扶手椅上,背脊挺直如松,周身的冷冽气场并未因父亲的严肃而收敛半分。
沉默在书房里蔓延片刻,席荆策终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与劝诫:
“赫枭,午餐时你的话,我和你妈都听进去了。但有些事,你得想明白——崔澜伊父母不知所踪,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这门户差距,不是一句‘喜欢’就能抹平的。你真的确定,要娶她?你们往后的日子,真能不受这些影响,过得幸福?”
他话里的担忧与“门当户对”的执念显而易见,可席赫枭闻言,只是微微抬眼,眼底瞬间褪去了面对崔澜伊时的所有温柔,只剩下刺骨的冷漠与不容置喙的狠厉。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冷得像冰:
“爸,我从不是会被‘门户’束缚的人。如果不是遇到伊伊,这辈子我根本不会考虑结婚,终生不娶对我来说,是原本的打算。”
席荆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茶渍顺着杯沿溢出,滴在书桌的宣纸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显然没料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正要开口反驳,却被席赫枭的眼神逼得顿住——那是一种掌权者独有的压迫感,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至于席家的未来,”席赫枭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若是你们觉得伊伊‘不配’生下席家继承人,大可以从旁系过继一个孩子过来。但我和伊伊的生活,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席荆策瞬间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席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是旁系的孩子?你是席家如今的掌权者,你的亲生孩子,才该……”
“我的孩子,只会是伊伊生的。”席赫枭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气决绝到不留任何余地,
“如果你们不是真心认可伊伊,那我不妨把话撂在这里——我只会和伊伊生一个孩子,作为我们俩爱的结晶与延续,孩子出生后,我会立刻去做结扎手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席荆策震惊的脸,补充的话语更添几分冷硬:
“若是伊伊不想生孩子,那我就直接过继旁系的孩子,并直接做结扎手术。你们该庆幸,之前伊伊说过喜欢孩子,否则,你不会有亲孙子,席家也不会有亲重孙。”
席荆策的呼吸骤然一滞,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曾经那个虽有主见,却仍会顾及家族意见的年轻人,如今已然成了掌控全局的掌权者,他的底线,早已牢牢系在崔澜伊身上。
“赫枭,你……”席荆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席赫枭起身的动作打断。席赫枭居高临下地看着父亲,眼底的冷漠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爸,你该清楚,现在的席家,是我在掌权。你们掌控不了我,更别想干涉我和伊伊的生活。我对伊伊的爱,早已深入骨髓,是你们永远不懂的执念。往后,别再提‘门户’,也别再质疑她,否则,我们父子间的情分,只会越来越淡。”
说完,他不再看席荆策苍白的脸色,转身径直走出书房,将那满室的凝重与父亲的怔忡,彻底抛在了身后。
傍晚时分,席赫枭又被席正松叫去了画室。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的味道,墙上挂着几幅未完成的山水,席正松站在画架前,手里握着画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直到席赫枭站定,他才缓缓转过身,苍老的脸上满是岁月的沟壑,目光却依旧锐利,像在审视一件需要反复斟酌的艺术品。
“赫枭,你爷爷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因‘门户’破碎的婚姻。”席正松的声音比席荆策更显沉重,带着长辈对家族传承的忧虑,
“崔丫头是个好姑娘,可她的家世,终究是块短板。你真的确定,要顶着这些压力,非她不娶?你就不怕,将来席家因为这件事,被其他家族非议,影响根基?”
席赫枭的站姿依旧挺拔,面对爷爷的质问,他眼底的冷冽未减分毫,语气却多了几分对长辈的尊重,却依旧不改决绝:
“爷爷,我知道您担心席家的根基,可席家的根基,从来不是靠‘门当户对’的婚姻撑起来的,是靠我们席家人的能力与手腕。我娶伊伊,不会影响席家的任何事,反而会让我更有心思打理家族生意——因为有她在,我才有了真正想要守护的意义。”
“可她的家世……”席正松还想坚持,却被席赫枭打断。
“家世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席赫枭的目光坚定如铁,“伊伊的善良、坚韧,还有她懂我的那份心意,比任何‘名门闺秀’的家世都珍贵。至于您担心的非议,我不在乎——谁敢背后嚼舌根,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闭嘴。”
他顿了顿,看向席正松,语气又冷了几分,重复着方才对父亲说过的底线:
“爷爷,我和伊伊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您不是真心认可她,那我还是那句话——我只会和伊伊生一个孩子,之后就去结扎。若是伊伊不愿生,我就过继。您该明白,我不是在威胁您,是在说事实。”
席正松握着画笔的手猛地一颤,颜料滴落在画布上,毁了原本和谐的山水构图。
他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决绝的孙子,忽然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孩子,而是真正掌控席家命运的掌权者,他的爱与执念,早已深到无法撼动。
“你……”席正松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轴?罢了罢了,你是席家的掌权者,你的决定,我这个老头子,也管不了了。只是你要记住,将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后悔。”
席赫枭闻言,眼底的冷冽终于散去一丝,取而代之的是对爷爷妥协的淡淡回应:“我不会后悔。因为能遇到伊伊,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说完,对着席正松微微颔首,转身走出画室。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也让他走向崔澜伊的脚步,愈发坚定——
他知道,经此两番对话,席家老一辈的“门当户对”执念,终是被他的决绝打破,往后,再也没有人能阻碍他和伊伊的未来。
然后席家上下开始筹备婚礼,席赫枭这时,突然接到了特助齐御风打过来的紧急电话,让他去港城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