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押切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什么令人不适的内容。
最终,他垂下了眸子,避开众人探询的视线,声音干涩地说:“昨天的信...问的是‘那个黏糊糊拉着个男人手的黑发小子是谁’?”
“.........”
“.........”
如果说单凭“黑发”还不能确定是谁,那么,加上“黏糊糊拉着个男人手”这个特定到诡异的形容,目标就变得异常清晰了。
几乎精准地指向了刚把富江送回教室的风间秀树。
风间秀树:“.........?”
彳亍口巴。
他按捺住心底翻涌起的怪异感,继续问:“然后呢?这封信最诡异的地方是什么?”
押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中带着一种混杂了恐惧和极度困惑的情绪,声音发飘:“我,我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封信上的字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说出下一个结论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那分明...”
“就是我自己的字迹。”
一阵冰冷的沉默瞬间在几人之间蔓延开来。
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会,会不会是...梦游?”
达郎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声音虚浮,连他自己听起来都觉得缺乏底气。
风间秀树眉头紧锁,沉吟片刻,试图用自己所能理解的、最前沿的方式去框定这超乎常理的现象:“或者...从理论上说,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平行时空的干涉?或者是强烈的自我心理投射?”
...尽管这个想法本身也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他看向押切,语气变得无比认真:“不管怎样,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什么时候我们再去一次你家,必须彻底弄清楚,不然实在没法安心。”
中岛沉默地看了一眼押切,虽然心里还憋着点气,但眼前的诡异显然压过了个人情绪,他也低声附和道:“嗯,还是搞清楚比较好。”
押切彻紧抿着嘴唇,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
......
傍晚,风间秀树拖着依旧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山东家。
山东茂树正坐在客厅。
看到他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秀树,回来了?昨晚听内田女士说,你好像很匆忙地跑出去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风间秀树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含糊地应付道:“没什么大事,叔叔。就是一个朋友...嗯...突然有点急事找我,已经解决了。”
“让您担心了,真的很抱歉。”
山东茂树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下浓重的阴影,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没事就好。你看上去累坏了,快去休息吧。”
风间秀树如蒙大赦,低声应了一句,便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刚关上门,后背抵住门板,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就突兀地、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风间秀树怔了下。
迟疑地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喂?”
听筒里瞬间爆发出的,是富江那独一无二的、甜腻却淬着剧毒的声线。
但这一次,那毒液中翻滚的不再是以往熟悉的、可控的怒火,而是某种更加沸腾、更加尖锐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亵渎后的、近乎癫狂的嫉妒和怨恨。
“你这个眼瞎的蠢货!低能的垃圾!!连真假都分不清的废物!!!”
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每一个字眼都浸透了强烈的占有欲和被侵犯的暴怒,“你竟然牵着‘那个东西’!你竟然还对着‘那个东西’笑!你竟然敢——敢把属于‘我’的东西给了‘那个东西’?!”
他的用词极端诡异而偏执,反复强调着“那个东西”,仿佛在指代某个不配拥有名姓的、低劣的赝品。
充满了极致的蔑视和一种对自身独特性被玷污的、歇斯底里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