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追赶过来的风间秀树,恰好将红裙女子那番恶毒至极的咒骂听了个清清楚楚。
“............”
这熟悉的、淬着蜜糖又浸满毒液的腔调,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家里那位。
虽然性别不同,但这原汁原味的刻薄和毫不掩饰的恶意,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刚才先是安抚了受到惊吓的令奈,确保她安全离开。
随即注意到那个猥琐男人盯着红裙女生的眼神不对劲,担心她独自一人会有危险,这才急忙追了过来。
......没想到,这位看起来美艳动人的女士,攻击性竟然如此强悍,似乎完全不需要他帮忙。
就在这时,女富江也看到了风间秀树。
她脸上那副盛气凌人的表情瞬间冰消雪融,如同变脸般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惊惧模样,漂亮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一层朦胧水汽,连声音都变得娇弱无助:
“哥哥...那个人好可怕......”
“我、我一直感觉被他跟着......”
她一边用带着颤音的柔弱声线说着,一边就朝着风间秀树的怀里依偎过来,似乎想要寻求庇护。
风间秀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怔,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侧身后退了小半步,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她直接的投怀送抱,只是出于基本礼貌,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上臂,防止她因“惊吓过度”而摔倒。
女富江:“.........”
她扑了个空,手臂上传来的是对方克制而疏离的触感。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和被冒犯的恼怒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柔弱面具。
可恶!
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
竟然敢躲开?!!
风间秀树此刻却无暇顾及她细微的情绪变化。
他的目光被她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以及眼角那颗无比熟悉的、位置与形状都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的泪痣牢牢吸引住了。
这...
这张脸......
还有这颗泪痣...简直和富江的一模一样。
不,仔细看,她的脸部线条比富江要更柔媚些,是纯粹的、秾丽的女性的美。
而富江则更多了些雌雄莫辨的精致与锐利。
难道......
这,这不会是富江失散多年的姐姐吧?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富江曾用那种混杂着怨恨与自嘲的语气可怜提起过,自己是被父母丢弃的。
那个猥琐男见又一次被坏了好事,看向风间秀树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本身性格懦弱,看着风间秀树明显比他高大挺拔的身形,以及那双此刻带着审视与冷意的锐利眼睛,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敢发作。
最终在风间秀树冷淡的注视下,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
打发走了碍事的家伙,女富江优雅地撩了撩如瀑的长发,试图重整旗鼓。
受到平行时空交错的影响,她无法溯回这个世界富江的全部记忆,只能捕捉到一些零碎却强烈的情感片段。
而巧的是,那些碎片几乎都与眼前这个叫风间秀树的少年有关。
她心中得意一笑。
她刚刚展现的柔弱与现在的风情,加上这份由记忆碎片带来的、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双管齐下,应该足够吸引住他了吧?
“这位女士,”风间秀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猜测,语气带着试探性的礼貌,“冒昧问一下,您...是否有一位失散多年的亲人?”
“比如......弟弟?”
女富江明显愣了一下。
“............”
蠢货。
她在心里冷笑,这联想力倒是挺会给自己找补。
片刻后,她眉眼弯起,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忧伤与惊喜的弧度。
眼中仿佛有幽深的漩涡在缓缓涌动,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诉说一个秘密:
“是的...我确实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弟弟。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他。”
...
虽然自己亲口拒绝了和风间秀树一起去他外婆家过暑假的提议,但只要一想到接下来漫长的假期,这个蠢货会离开自己身边,而自己将要独自留在这座沉闷的城市里...
富江就觉得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灼烧,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可他无法将这股闷气理直气壮地宣泄出去。
毕竟拒绝的话是他自己亲口说出的。
这股无处可去的愠怒只能被强行压抑在心底,发酵成一种更加阴沉的情绪,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肉眼可见的、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中。
像一朵随时可能爆发的、美丽而危险的乌云。
当晚,风间秀树回到家,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那团散发着冰冷气息的阴郁身影。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带着几分不确定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富江,你...是不是有个失散多年的姐姐?”
富江原本懒散倚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漂亮的乌黑眼眸危险地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片,直直刮在风间秀树脸上。
声音又轻又冷,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是谁?
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贱货,竟然另辟蹊径,玩起了男扮女装这种下作把戏,来勾引他这个蠢货秀树?
呵...
为了接近他,还真是舍得下本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