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沉。
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被暮色吞噬,四周陷入一种模糊的昏暗。
阿泽夕马不悦地眯起眼睛,盯着不知何时悄无声息蹲在墙沿上的那道瘦小身影,像只窥伺的夜枭。
“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欢迎。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千昙那过分艳红的嘴唇上。
那里还沾着些颜色诡异的液体,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令人不适的油亮光泽。
镜片后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嫌恶。
他的身体甚至先于意识。
下意识地想要做出那个熟悉的、给人带来死亡的屈膝动作,却在膝盖弯到一半时猛地僵住,硬生生止住了这近乎本能的冲动。
“你又偷喝了我的‘储备’?”
阿泽夕马的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怒火,指尖微微收紧。
千昙漫不经心地伸出舌尖,舔过唇角,将那点残留的水液卷入口中,布满血丝的眼睛满足地弯成两条细缝。
“不过就是一点**而已嘛~”
“阿泽,别这么小气。”
她轻盈地从墙沿跃下,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精准地避开了阿泽夕马试图抓住她手腕的动作。
她歪着头,脖颈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角度。
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天真与恶毒的笑容:“话说,你的‘接近计划’进行得怎么样啊?”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里面满是令人不快的戏谑,“我看那个叫风间秀树的,对你可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呢。照这个进度,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才能尝到他的——”
“闭嘴!”
阿泽夕马猛地打断她,脸色阴沉得可怕。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你不许碰他。”
“不许打他的主意。”
千昙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恶意。
她凑近几步,几乎要贴到阿泽夕马面前,仔细端详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阿泽,你这么紧张他,该不会是...”
她拖长了尾音,像毒蛇吐信。
“我才没有!”
阿泽夕马斩钉截铁地反驳,声音冷得像深潭里的冰。
他像是要说服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的灵魂,我的身体,我的一切,早就全部、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伟大的恶魔大人了!”
他抬手扶了扶眼镜,冰凉的镜片在昏暗中反射出复杂难辨的光,试图遮掩眸底的情绪。
“那个风间秀树,不过是我精心挑选,准备献给大人的、最完美的祭品而已。”
他强调着“祭品”两个字,仿佛这样就能划清界限。
“哦——是吗?”
千昙撇撇嘴,视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头顶上方那渐渐显露身形、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羊角恶魔虚影,懒得再戳破他这拙劣的辩解。
她图穷匕见,直接亮出筹码:“好吧。我可以不靠近你这个宝贝‘祭品’。”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威胁,“但是,哥哥你也要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许伤害我的小智。”
当“小智”这个名字从唇间溢出时,千昙的眼神骤然变了。
先前所有的讥诮与冷漠瞬间褪去,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狂热的渴慕在她眼底疯狂翻涌,如同深沉的漩涡。
她不自觉地再次伸出舌尖,缓缓舔过唇角,那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缱绻,仿佛在回味某种无法抗拒的、极致的美味。
阿泽夕马没料到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目的竟只是为了保全那个在他看来懦弱无能的小鬼。
他嗤笑一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鄙夷:“千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会蠢到这种地步?”
千昙的眉眼瞬间冷冽如冰。
然而,仅仅片刻之后,那种冰冷便化开,转而变成了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带着癫狂意味的笑容。
她随手拿起藏在身边的一瓶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浑浊粘稠的**,仰头就往嘴里灌去。
液体顺着她的嘴角滑落,留下恶心的痕迹。
她一边吞咽,一边含糊不清地笑着,声音却带着尖锐的讽刺,直直刺向阿泽夕马:
“你呢?”
“你难道不也一样...”
“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吗?”
她呛咳着。
却笑得更加大声,更加疯狂,“自以为是,呵呵,以为所有事情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呵呵...”
“实际上呢?”
“你又能...看清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