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偕显然不吃那一套,依旧用委屈、还带点怒意的眼神盯着她。
一旁的胖子倒是看乐了,打着手电筒去周围绕了一圈,嘴上还不忘调侃两句:“妹子的心怕不是榴莲状的,每个尖尖上都有人。”
借着光亮,他们发现这是一处不完全封闭的空间,四面都是石墙,只有左手边那面墙的上方有个正方形的洞,看大小刚好能让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
听着胖子的话,杨婉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立即跑到他身后,将手放在他肩上:“那我这空位多了,有没有兴趣来尖尖上坐一坐?”
手下的身形一怔:“你是真不挑啊!”
“张、婉、玉!”
哦豁,杨婉玉挑眉,这小子生气真是爱喊全名。
吴偕气冲冲过来,扯下她搭在胖子肩上的那只手,恶狠的眼神盯得她脑袋发麻。
杨婉玉嘿嘿一笑,垫脚吧唧一口亲他脸上:“别生气嘛,小郎君。”
吴偕大脑一下空白,眼神都变清澈了,愣愣摸着自己的脸,整个人蹭地变成红色。
“诶我说,旁边还有人呢,你们能不能注意点?”
这时,“duang”的一声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是从他们掉下来的地方传来的。
几人回头看去,地上明显有个人,但那洞口处的光亮竟消失了。
“是机关再次启动,门被关上了。”
“谁在那?”
那人利落地站起来,声音雄浑:“小三爷,是我。”
听见是潘子,三人才放下心。
但,怎么就他下来了?
胖子突然将手电筒对准杨婉玉的脸,黑暗里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她睁不开眼,条件反射地闭上眼扭过头去。
“啪”地一下,吴偕一巴掌打在胖子那手上,接着站在她身前,挡住那些光,大吼道:“死胖子,你干什么?!”
“嘿,你怎么不问问他们要干啥呢?胖爷我可听见了昂,这娘们叫那小哥族长,现在人跑了,胖爷我不找她找谁啊?!”
“先把你手电筒拿开!”
“切。”胖子十分不服气,拿着手电筒就地一坐:“得,合着就我是坏人。”
吴偕看向潘子:“小哥呢?”
“跑了,我下来之后他就把洞口关上了。”
潘子坐在胖子对面,抬头用犀利的眼神看向杨婉玉,显然也在怀疑她。
杨婉玉缓缓睁开眼,等眼前的重影都消失后才开口:
“我不也被赶下来了吗?他要做什么我不知道,再说了族长的事我一个族人也管不着啊。”
“放心吧,他让我跟着下来肯定是为了你们的安全,死不了。”
胖子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肥手在膝盖上蹭了蹭:“少来这套,胖爷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族长跑了把你留下,要么是让你当鱼饵,要么就是有什么猫腻。”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洞壁上扫出大片斑驳的阴影,“我可告诉你,要是敢耍花样,胖爷真把你扎成全是尖的榴莲。”
吴偕皱着眉又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那面墙的正方形洞口上,潮湿的空气里飘着股土腥和腐朽混合的怪味:“现在说这些没用,先离开这。”
他从背包里摸出备用手电打开,光线比胖子那支弱了些,却刚好能照亮前方三米远,“潘子,我三叔呢?”
潘子的视线始终没离开杨婉玉:“我们在第二个墓室碰见了七星疑棺,后来我追着这胖子遇见你们,也不知道他现在和大奎怎么样了。”
杨婉玉拢了拢被洞风吹乱的头发,在原地做起了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玉儿,你干嘛呢?”
“热身,看见那洞了吗?我先上去,再拉你们。”
她说着朝后退了两步,准备再来个助跑,但刚抬腿却忽然停住了动作:“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几人对视一眼,胖子把耳朵凑到石壁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我去,好像是……虫子爬的声音?”
话音刚落,手电筒的光柱里突然闪过几道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的虫子正从石墙缝隙里往外涌,每只都有指甲盖大小,甲壳上泛着油光,六条腿飞快地划动着。
“是尸蟞!” 潘子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快往高处走!”
杨婉玉迅速冲向傻站在原地的吴偕,将人挡在自己身后:“快去爬墙!”
“来不及了,后面也有!”
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电光火石间,几人被如潮水涌来的尸蟞困在了一起。
潘子一刀劈死爬在最前面的尸蟞,却发现这些东西的数量多得惊人,一波接着一波,锋利的爪子勾住衣服就开始往身上爬:“他娘的,这些鬼东西怎么这么多?”
“NNd,这下胖爷要成祭祀品了!你族长是不是故意把我们丢下来喂尸蟞呢!”
“等会儿出去抓着他打!”
胖子猛地哎哟一声:“它咬老子屁股!”又似是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打火机和半瓶白酒:“胖爷我就不信烧不死你们!”
他拧开酒瓶往石洞前的地上砸去,“噌” 地一下点燃打火机,蓝色的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涌上来的尸蟞顿时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开股焦臭的味道。
这一下,在这群尸蟞里烧出个缺口。
“快!潘子你先上去!再把吴偕拉上去!然后你们一起拉胖子,我最后!”
“不行,玉儿你——”
“不行什么不行,快点!没时间了!”
潘子没有犹豫,三下五除二蹬着墙伸手够到了那洞口的边,再以恐怖的臂力,一个引体向上就爬了上去。
“小三爷!快!”
那小子正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婉玉的方向。
此刻的她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在雨村顺走的),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挑飞两只尸蟞,还插起一只仔细观察着它的构造,都能看清它腿上的绒毛。
长得好丑好恶心……
“愣着干嘛?等你嘎了我就去找新相好。”
她头也不回地吼道,手腕一翻,水果刀脱手而出,精准地钉在吴偕脚边的石缝里,将一只即将爬上去的尸蟞钉成了肉泥。
吴偕这才回过神,手脚并用地往墙上爬:“你敢!”岩缝里渗着黏糊糊的液体,抓上去滑溜溜的,好几次都差点脱手。
“小三爷,把手给我!”
最后终于被潘子拉了上去。
那缺口眨眼间又被涌来的尸蟞堵上,胖子一脸肉疼:“妹子这下怎么办?”
“我掩护你过去。”
“你是我亲妹子啊!出去我肯定好好把你供着!”
“玉儿小心!” 吴偕突然大喊。一只巴掌大的尸蟞从顶上掉下来,正好落在杨婉玉的肩膀上,那虫子的螯钳比普通尸蟞大了一圈,泛着青黑色的光。
杨婉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左手猛地往后一探,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尸蟞的头部,硬生生将那虫子的甲壳撬开一道缝。
墨绿色的汁液喷了她一脸,她的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像是泄恨似的甩手将死虫扔进尸蟞堆里,引得那群虫子瞬间陷入混乱,互相撕咬起来。
“我去,这娘们比潘子还猛!” 胖子已经来到洞口下方,看着面前的景象咋舌,“好小子,你这相好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偕没心思理他,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去拉他的手:“死胖子,回去减减肥行不行!”
等三人都在洞口内站稳时,下面已经铺满了尸蟞。
吴偕心急如焚:“玉儿!快过来!”
她却在原地手持镜子细致地擦着脸,带着哭腔:“额啊啊啊啊我草你大爷的,这死虫子好恶心啊!老娘的脸!!”
三人听着这话大脑宕机了一会儿:现在是这个问题吗?!
胖子喃喃道:“我有点好奇她包里装的都是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