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姐正一张一张细致地翻看着张海娄画的那些人脸,笔画很急,但人物很有神韵,看样子在速写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船上的强盗?”
张海娄点头,他心里有太多疑问,他很想结束这一切,之后赶紧去找杨婉玉问个清楚,至于张海峡的安危,在自己的直觉下竟觉得不必太过担忧。
他确实照纸条上说的做了,去了船医室,幸好有所准备,才得以捡回一条命,如果按照当初他自己的想法直接去走一遭,估计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个可怕却可信的女人,张海娄甚至已经怀疑当初那个女人就计划好了这一切,故意跟着他走。
他在船上复盘这一切时,花了好些时间才接受,他被驴了。
“信上写了什么?”张海娄问,董小姐的态度反差实在耐人寻味。
哦?董小姐饶有兴趣的抬眸看向他:“真是有趣,你不知道?写信的人在哪?”
“她不在这里。”
“看来她信不过你。”
张海娄有些恼怒,还没等他发火,董小姐就接着说:“接下来的事我会安排,你配合就好。”
配合?那怎么行,弄死这些杀手不过是顺带的,他得拿到证据。
“不行,我需要你给我一些权力。”
董小姐将那些画全丢进火盆里烧了个干净:“我知道你们需要什么,在这艘船上,你只能听我的。”
她知道瘟疫的事?这位董小姐也真不一般,难道她认识杨婉玉?
玛德,张海娄暗骂一句,跟这些爱打哑谜的人拼了,要是张海峡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
张海娄眉头拧在一起,这些已知信息里还差了一些关键环节,他没有办法将其连起来。
董小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在将张海娄请离自己的船舱时说了最后一句话:“我并不认识她。”
不认识??“砰”得一声,他脑子里有根弦断了,像炸开了锅一样,乱的沸腾。
张海娄想着他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从而有一瞬间他冒出个十分阴暗的想法——
等拿到证据下了船,他立马往长沙赶,抓到她撬开她的嘴,每忽悠他一句就往她嘴里射一个刀片。
同一时间,杨婉玉打了个冷颤,她感觉自己后脖子凉飕飕的,也不知道张海娄那边的进度如何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三张车票皱眉:“海峡,杀手这么赚钱吗?”
没错,学医来钱又慢又少,现在她包里的物资都是从杀手身上搜刮来的,还买了票,甚至她还想多来点杀手,这完全是送上门的Atm机。
张海峡眼底漾开点浅淡的笑意,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这一路她走来有多难,可她还是成功了,不管是出于运气还是实力,他几乎能肯定的是老天是站在她那边的。
“你的人头现在对他们来说更值钱。”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有个杀手说为了对付她这种人,上面派来的都是能人异士,可无一例外的都被反杀了。
也是那天,张海峡突然意识到这些杀手的培养或许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她,而是对付像她那样的一类人。
具体是什么人,他隐约猜测和张姓有关,虽然干娘并未透露太多关于张家人的事。
至于为什么和张姓有关,一是在她和杀手的打斗中,他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二是之前杨婉玉跟他说了些和东北张家相关的事,尤其是血脉和发丘指。
张海峡最先仍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实在是对面的武器针对性太强,既有针对张家血脉的神经毒气,又有培养的毒蛇等生物,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眼界还是不够宽。
偏偏杨婉玉身上的buff恰好能规避这些东西。
杨婉玉把车票塞进贴身口袋,又拍了拍由瘪到鼓鼓囊囊的背包——里面装着从杀手身上摸来的现金、压缩饼干,甚至还有一些消炎、止血的药品。
“既然如此,我可不能死太早,要先把我的人头钱从他们身上用回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起了不少茧子,摸上去还硬硬的。
或许是车站人潮涌动,陌生面孔太多,张海生不适应,不仅话变少了,还特喜欢黏着杨婉玉,他紧紧抓着她的衣角,脑袋紧贴着她的胳膊,声音低低的:
“玉姐姐,这里这么多人,会不会有坏人?”
她摸了摸张海生的头:“不错,很有安全意识,所以从现在起,除了我和你峡哥哥,你一个人也不能信,更不能一个人行动。”
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实在是太方便杀手混进来。
这是一步险棋,一方面容易被暗杀,另一方面人多他们也不能随便动手,但只要能活着到长沙,整个计划就成功了百分之八十。
张海生点了点头,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只要能和他们在一起,去哪都行。
杨婉玉在心里盘算着,先不说那些杀手还能不能找到线索追上她,就是莫云高那,她也不觉得还能有多的人手派出来,大部分应该都在南安号上了。
不过……既然走到这一步,如果她是莫云高,估计已经猜到了猎物的意图。
那么,作为一个对张家人拥有极度狂热且扭曲、变态心理的人,会更愿意派人盯着饵,从而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猎物。
毕竟,莫云高围杀的那些张家特务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那就会有另一个问题,他和张启山怎么着也算对家,要是他只顾着自己的病态研究张家人就算了,如果他再联合一些上面的力量……
杨婉玉对此没有把握,所以莫云高必须死,那些资料也必须销毁,而且必须在这一切传出去之前。
张启山不愿再和张家有任何关系,那他也得自保吧?况且他麾下还有不少张家亲信呢,再说了,除掉莫云高的军事力量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emmm说起来,她要不要给张砚陵他们传点消息去呢?报个平安什么的?
杨婉玉思考良久还是决定算了。
首先她不清楚张家现在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张砚陵他们现在在哪,其次,她敢打赌,他们一定会派人来把自己抓回去的,可最后她还是要离开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正想着,火车的汽笛声拉回了她的思绪。
“准备准备,我们要上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