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语晨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蹦出来的、穿着旗袍扭成麻花状的卡通表情包,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发信人备注:【小祖宗】。
【小祖宗】:花花~今晚夫君不在家,寂寞难耐,酉时三刻,村东头老槐树下可来一聚?附赠妾身热舞一支,聊表心意!(~ ̄▽ ̄)~
他低笑出声,转头给助理发去信息:视频会议推迟。
雨村的天色带着南方夏日特有的湿润,云层不厚,但氤氲着水汽,傍晚的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
酉时三刻,解语晨准时出现在老槐树下。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下身是条卡其色的裤子,整个人清瘦挺拔,站在那棵颇有年岁、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像一幅沉静的水墨画。
然后,这幅画就被一个风风火火冲过来的身影打破了。
“咳咳,解语晨同志,鉴于你准时赴约,组织对你的时间观念表示高度赞赏!”
他看着眼前的人——杨婉玉,他的“小祖宗”,一位每时每刻都在冒鬼主意的丫头。
她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穿了一条颜色极其鲜艳的碎花长裙,头上还别着个夸张的蝴蝶结发卡,脸上洋溢着十分热情的笑容。
只是她跑得太急,发卡歪了,几缕头发不听话地翘着,裙角也沾了些泥点子。
“既然是高度赞赏,那有什么奖励?”解语晨淡淡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杨婉玉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嗨,人不能太物质,你要时刻谨记‘全心全意为我服务’。”她凑近,眨巴着大眼睛,“不过嘛,奖励一个亲亲还是可以的。”
说完她就踮起脚“吧唧”一下在他脸上留下个唇印。
随即又自己嘿嘿笑起来,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的、编得十分精致的槐树枝环,上面插满五颜六色的花,“这是第二个奖励,我亲手编织的‘love and peace’花环,用来买你接下来的时间。”
解语晨无奈地笑着,轻声说:“那麻烦老板帮我戴上。”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把那顶“皇冠”戴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戴着花环的解语晨,清冷的气质里莫名添了几分滑稽和……可爱?
“哇——”杨婉玉发出赞叹,“不愧是我啊,太有眼光了,不仅花环做的好看,找的老公也这么帅。”
解语晨面色透出一丝绯红:“咳,夫君不在家?”
“老相好,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杨婉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兴冲冲地拉着他就走:“跟我来。”
第一站,村口小卖部门口的摇摇车。当初第一次路过这里的时候,杨婉玉一眼相中那匹小马,立誓早晚要坐上去。
如今,她非要拉着解语晨一起坐,理由是“找回童年的纯真”。
他看着那匹漆都快掉光、唱着跑调儿歌的塑料马,脸上写满了拒绝,再说他这大个子能坐下去吗?
“小花~”杨婉玉拽着他的胳膊晃啊晃,眼睛亮得像星星:“俗话说得好,关爱空巢摇摇车,人人有责。”
最终,解语晨还是在老板好奇的目光和她的死缠烂打下,面无表情地坐上了旁边那辆小鸭子的车。
于是,雨村的黄昏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姑娘坐在小马上随着节奏摇摆,一个头顶花环、气质清冷的男人坐在小鸭子上,随着机械的节奏一脸生无可恋地前后摇晃。
画面太美,不忍直视。
第二站,河边放自制的“荷花灯”。杨婉玉所谓的荷花灯,就是用纸折的小船,上面放着一小截偷掰来的蜡烛头。
灵感来源前两天她打游戏时遇到的探索任务。
“好了,我们可以许愿了!”她点燃蜡烛头,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小纸船放进水里,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希望小花天天开心。”
解语晨看着那两只随时可能被水打湿沉没或者被蜡烛点燃的“灯”,又看着她被烛光映照得发亮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也微微闭上了眼。
愿望么……他也希望婉儿可以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地开心下去。
果然,那纸船没飘出多远,蜡烛就歪倒,把纸船点着了,壮烈“牺牲”在河中央。
杨婉玉也不沮丧,反而摸摸下巴:“哟西,小花桑,我们的愿望居然被提前接收了。”
“嗯,对……” 逻辑鬼才。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星星点点缀满天幕。银河隐约可见,确实是个适合“偷情”的夜晚。
两人并肩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折腾了一圈,杨婉玉总算安静了下来。
月光和远处村民家的灯火交织在一起,柔和地洒在解语晨身上。他看着她,平日里那双略显疏离的眼神此刻却像是含了温润的水光。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夏夜的虫鸣。气氛正好,温馨又暧昧。
解语晨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念:“妾身热舞一支?聊表心意?”
杨婉玉抬起头,犹豫着开口:“真的要看吗?”
“当然,这可是婉儿主动说的。”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嗯。”
只见杨婉玉掏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同时调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伴奏:“嚯嚯嚯,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可不要后悔!”
解语晨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经来不及,那富有节奏感的洗脑神曲瞬时入侵他的脑子:
“欧巴江南style!诶~~~”
她就这样学着鸟叔的动作跳完了一场劲舞。
他呆傻地坐在原地,看着她那夸张的动作,然后,缓缓笑出声。
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带有形象包袱的笑意,而是真正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温柔的笑容。
他朝她招招手:“过来。”
杨婉玉直接扑过去,顺势跨坐在他怀里:“怎么样?够不够热?”
解语晨轻轻把她揽进怀里,用手稳稳扶住她的后背。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
“嗯,很热辣的舞蹈。”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然后低头在她嘴角处轻啄了一下。
杨婉玉呆了一秒,随后搂着人肩膀,抬头主动吻了上去,而他的手缓缓探进她的发丝,掌着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毕,解语晨已经恢复了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有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杨婉玉趴在他怀里微微喘着气。
他取下头上的花环,牢牢给怀中人戴上,抱起人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