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晴易慌忙用手背胡乱擦拭着脸颊,露出哭得通红的鼻头和湿漉漉的眼眶。
“我不哭了,”他抽噎着保证,“你别讨厌我。”
他仰头望着赵有繁,眼神像做错事的小动物:“我以后会安静点的,尽量少说话……你别觉得我烦人。”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可以帮你,我想要和你一起生活就像我的父母那样。”
“你喜欢钱,我就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不用你给我什么回报。啊不对,”他急忙改口,声音越来越小,“你……你多看看我就好了……”
赵有繁实在不明白。
眼前这人明明是众星捧月的何家大少爷,何至于把自己放到如此卑微的境地?
他难道还会缺少爱慕者吗?
为什么非要执着地用热脸来贴自己的冷屁股?
平心而论,何晴易这番话更像是陷入惶恐时的自我安慰,根本不是说给旁人听的。
“为什么?”赵有繁轻声问。
“嗯?”何晴易得到回应,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傻傻地看向他,连眨眼都忘了。
赵有繁重复道:“为什么偏偏是我?”
何晴易像是被这个问题定住了,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赵有繁蹲得腿有些发麻,便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坐下说吧。你去把沙发挪到这儿来。”
何晴易乖乖照做,将沉重的沙发拖到玻璃墙边。
“那你呢?”他坐定后,反而用另一个问题反问赵有繁,“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钱?”
这算什么蠢问题?人活着难道不需要钱吗?
赵有繁正要脱口而出,却忽然怔住。
何晴易凝视着他,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我活着,需要你。”
“……”
赵有繁一时失语,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慢慢烧了起来。
这些年向他表白的人不少,明里暗里示好的更不在少数,却从没有哪句话能像这样,直直撞进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而且他知道,何晴易说的是事实。没有他,眼前的Alpha恐怕真的很难活下去。
“难道……就因为我的精神体是蛇鹫,能解决你的精神力问题?”赵有繁试探着问。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真心!”何晴易瞬间激动起来,声音抑扬顿挫,“当初在飞机上遇见你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有精神力,更不知道你的精神体是蛇鹫,更更不知道它还能吞噬我的精神力!”
他慷慨陈词,仿佛生怕自己的感情被染上丝毫功利色彩。
“好好好,你冷静点。”赵有繁无奈安抚,“我明白了,你纯粹是见色起意。”
何晴易被噎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反问:“有繁哥,难道你不喜欢我的脸和身材吗?”
平心而论,确实是欣赏的。但赵有繁对何晴易外表的欣赏,更像是在观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与情欲无关。
见赵有繁沉默不语,何晴易乘胜追击:“难道你更喜欢那个小矮子的身材吗?干瘪瘦弱,一点都不健康。”
虽然赵有繁内心认同过度消瘦确实不健康,但还是板起脸道:“少在背后说人坏话。”
“哦。”何晴易不情愿地应声,又忍不住嘀咕,“可你向着他不向着我……他还曾经污蔑过你呢。”
“污蔑?什么时候的事?”
何晴易一下子来了精神:“那个小矮子的妈妈,居然说他突然发情是你搞的鬼!还在背后阴阳怪气你!”
赵有繁仔细回想,终于记起这桩旧事。“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调查我?”
“是我回去帮你取手机时,听护士站的姐姐们聊起的。”何晴易急忙解释,随即又愤愤不平。
“反正那个小矮子不是什么好人,有繁哥你千万别和他走太近。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又往你身上泼脏水。”
赵有繁无奈扶额:“你跑题了。我们现在讨论的重点不是宿星星,而是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喜欢就是喜欢,哪需要那么多理由?”何晴易理直气壮地反问,“而且喜欢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赵有繁一时语塞。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触手一片滚烫。那里想必已经红得不能看了。
“少油嘴滑舌。”
“你值得被喜欢的地方太多了,真要列举理由,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何晴易的目光温柔下来,轻声道,“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他突然正色,严肃地补充说明:“这里我要郑重声明,这个比喻和那个矮子没有半点关系。”
赵有繁:“……注意礼貌。”
“正是因为星星太多太美,反而找不出最亮的那一颗了。”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一阵静谧的沉默。何晴易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赵有繁那泛着绯红的耳廓和脸颊。
然而指尖伸出去,触碰到的却只有冰冷而坚硬的玻璃。
“敏宝,阿敏,有繁……”何晴易胡乱叫着各种称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我现在真的恢复正常了,精神力狂暴也平息了。我想出来。”
他晃了晃手腕,赵有繁这才注意到他的四肢都被特制的金属链束缚着。由于先前的剧烈挣扎,链子周围的皮肤已经被磨得通红,有些地方甚至隐隐渗出血丝,看上去颇为骇人。
以赵有繁曾经被捆绑过的经验,这些伤痕到了明天必定会变成大片青紫。
“你等着,我去叫覃姨和何叔。”赵有繁安抚道,“答应我,现在保持冷静,我马上就回来。”
“嗯。”何晴易乖乖点头。
覃乐进来后,先仔细检查了一遍各项数据指标,确认无误后才开启了那扇隔离门。
年轻的Alpha一获得自由,立刻像只找到主人的大型犬般扑向赵有繁,将他整个人熊抱在怀里,亲昵地用脸颊在他颈间蹭来蹭去。
赵有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措手不及,冷着脸在他背上拍了好几下,对方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臂。
“先擦药。”赵有繁打定主意不给何晴易好脸色。
“你帮我擦吧~”何晴易荡漾了。
被赵有繁冷眼一扫,他又立马乖巧,当机立断:“我自己来也可以。”
赵有繁凶巴巴:“把袖子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