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点的人原本听说何宁要嫁给周堂,只觉得何宁是没有办法。
因为河边的事情之后,背后闲言碎语传来传去传得越来越过分,说什么的都有。
大家都以为何宁是为了名声着想,不得不嫁给一个乡下大字不识的糙汉子。
这以后可就真的要在乡下生活一辈子了,回城的指望怕是没有了。
大家还有点同情她来着。
尤其陈敏还特意安慰了何宁一番。
可是看着大队长一家对何宁那么重视,不仅给了高额彩礼,酒席也办得很是热闹,他们知青点的人都跟着沾了不少光,吃了一顿好的。
大队长的媳妇一看就是很喜欢何宁这个儿媳妇,嫁过去也不担心被婆婆磋磨。
关键的是能吃饱饭。
他们知青,尤其是刚来的新知青,没下过地,挣的工分换成粮食有的勉强够吃,有的不够还要跟大队换。
何宁嫁进周家,日子可比在知青点要好。
于是知青点又有人酸了。
尤其是跟何宁不对付的傅蓉,何宁名声不但没受损,还借着机会嫁进了大队长家。
从前大家都是巴结她,现在都去巴结何宁了。
而且现在知青点的人都不大跟傅蓉来往,因为怕被小人背刺捅刀子。
他们一个屋的,有她,何宁,齐笑还有陈敏。
齐笑蹲篱笆子去了,何宁嫁人就搬走了。
就剩傅蓉还有陈敏。
因为无人理会她,傅蓉经常在屋里发脾气,有时候吵着陈敏了,陈敏就吼她。
陈敏是老知青,可不是软包子。
傅蓉碰上陈敏只能憋气。
周堂和何宁结婚以后,周常山和陈光秀就把他们喊一块儿分了家。
屋子是原本建好的,也分好了的,各住各的就行。
中间的堂屋还是周常山和陈光秀老两口住。
搅和在一起难免有矛盾,干脆自己过自己的,反正都是挨着的。
老两口现在还能动,他们也是自己过,谁家也不跟,等不能动了,养老由兄弟两个共同分担。
八月中的时候,黄桃荔枝橘子都成熟了,第一年产量虽然不大,但是三种挤一起也是要忙一阵子的。
孟禾正指挥人搬黄桃和刚下来的荔枝,“这个桃得轻点儿,摔破了影响卖相。”
说着话她总感觉有人盯着自己看,直起腰来就看见树下站着的傅蓉。
孟禾看见她那张脸,心里升起疑虑,她知道为啥熟悉了。
傅蓉的眉眼跟周安和周武有些像,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孟禾知道后世的短视频里也不是没有过毫无关系的两个人长得相像的。
听说傅蓉家里条件挺好,也没听说周家有什么比较出息和有钱的亲戚。
也许真的是巧合也不一定。
孟禾盯着傅蓉看了半瞬,傅蓉移开了视线,孟禾也随即收回目光。
这阵子先是周堂结婚接着是采收水果做罐头的事情,孟禾有日子没去牛棚了。
想着牛棚的几人应该没有粮食了,孟禾拿了点米面摸黑往牛棚这边来。
刚靠近,听见里面有别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孟禾有异能五感敏锐。
孟禾脚步拐了个弯,绕到了牛棚后,隐在黑暗里。
孟禾仔细听了听,蹙眉,傅蓉?
傅蓉,傅青山,都姓傅。
之前没联想起来过,这会儿知道傅蓉和傅青山严娟应该是有什么关系。
孟禾站了一会儿,听见里面的声音大了点,像在争吵。
怕他们发现,孟禾没有靠很近。
又过了一会儿之后,孟禾看见傅蓉偷偷摸摸的出来,头上盖上顶帽子,遮得严严实实的快速离开。
牛棚里。
严娟抹眼泪,“蓉蓉,是在怪我们。”
可是哪能怪他们啊,这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事情。
傅青山道:“不认就不认,本来就断绝关系了,不过就是坐实了而已,有什么好哭到。”
严娟听闻捂着胸口,她是真伤心了。
没想到一手养大的女儿竟是这么薄情的。
虽然心里怕连累她也希望她跟他们撇清关系,但是她真这么做了,严娟又只觉得自己教育失败,心里悲凉。
傅青山何尝不是如此。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是因为心里有气。
孟禾等里面动静小些了才抬手轻轻扣了扣。
严娟警惕,“谁?”
傅青山拍拍她的手,“应该是小孟。”
严娟赶紧抹了把脸,收拾好表情之后给孟禾开门。
“傅叔,你们应该没粮食了,我给你们送点过来。”
傅青山问,“你来的时候没人看见吧?一定要小心点,别被我们连累。”
孟禾,“放心。”
放下东西,孟禾直接问,“傅叔,我看见有人来牛棚了,我刚没露面,那人是知青点的知青,你们是什么关系?”
严娟看了傅青山一眼,和孟禾说,“是你们这里的知青,叫傅蓉,是我们的女儿。”
孟禾证实了心里的猜测。
孟禾问,“你们没跟她说我来过的事情吧?”
严娟和傅青山齐齐摇头。
孟禾松口气,傅蓉的人品有问题,不在她的关照范围内。
孟禾严肃道:“傅叔,我希望我来过牛棚的事情只有我们几个知道,你们不能告诉傅蓉。”
傅青山道,“你放心,我们知道分寸,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
孟禾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前些天知青点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
傅青山和严娟脸上闪过迷茫,孟禾就把傅蓉和齐笑几人的事情说了,包括傅蓉在知青点的所作所为,还有诬陷何宁作弊的事情。
“原先不知道你们还有个女儿在这里,现在知道了,但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们绝对不能对她说半句。
傅蓉的人品,我信不过。
你们如果走露风声,恩将仇报,连累了我和家里人,我不会手软的。”
傅青山和严娟都连连保证绝对不会跟傅蓉说半个字。
丑话说在前头,孟禾就离开了牛棚。
留下傅青山和严娟还在震惊和怔愣里没回过神来。
许久之后,傅青山说,“咱们的这个女儿,养歪了啊。”
严娟愣神,“青山,怎么会这样?蓉蓉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严娟不相信,可是她又知道,以他们对孟禾的了解,孟禾不会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