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吃的好玩的,严作生还是个喜欢逗孩子的性子。
没一小会儿,三个娃娃一个老头就玩到一块去了。
严作生就住严娟这边,严娟已经提前隔了一个小房间出来。
多铺了两床褥子,收拾得也板板正正的。
孟禾和严娟说过了,傅行他们来了就住她和周冽那里,傅行来过这里,而且之前已经对外说过傅行和周冽是战友。
所以亲近一些也无妨。
至于严作生,一方面是顾及周冽认亲的事情还没公开,二是老头这么远过来,和他们也不熟悉。
住孟禾和周冽这里未必自在,和严娟在一起,他能舒服自在一点,还能和严娟说说话。
严作生来了大队的第二天,傅蓉就得到了消息。
她在下工回知青点的路上听见有人说看见孟禾带了一个老头去严娟那里。
说是严指导的家人。
家人?
老头?
比严娟还要年长的,傅家的爷奶已经没了,就剩一个外公了。
傅蓉很容易猜到来人是谁。
她一时间有点高兴,等不及就想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严作生。
家里出事之前她一直受宠,这个外公对她也是非常好。
她手里被上交的那些好东西好些都是这个外公送的。
外公这么喜欢她,从小这么宠她,有的好东西她有的大哥都没有。
所以,外公应该会帮她说说话的吧?
傅蓉用了很多办法,严娟还是不肯理她,也不跟她说话。
傅青山那里,傅蓉也去过,但是傅青山还没从牛棚出来,她也不能老是去,还得避着人。
另外她去了两次也被傅青山给轰走了。
家里不再管她的这些日子,傅蓉吃了不少苦。
因为她手里没东西了,大家不再主动帮她干活。
她偶尔想偷个懒都不行,大家都会盯着她。
她要是不干,会被同住的女知青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傅蓉也想硬气一点,摔摔打打的,但是她这样做过,根本没人理她。
而且她还要吃饭,不干活,就没饭吃。
挣不到工分,向大队赊粮食都赊不到太多。
因为借给他们多了,怕他们就那点干活的效率,挣的工分都补不上。
时间越久,傅蓉就越学乖了不少。
她得到消息,当即就避着人偷偷跑到严娟附近看到底是不是严作生。
可惜严娟的大门紧闭,外面也没有人。
她靠近大门,贴着听了一小会儿,也没听到什么声音。
傅蓉只能先回知青点。
她想着严娟总要出门的,第二天一早就老早爬起来到严娟门口等着。
要问她为啥不敲门,只是贴在门上听了听就走了。
是因为知道敲了严娟知道是她根本就不会给她开门,也不会见她。
严作生虽然来了,但严娟该忙还是要忙的。
大棚的菌棒很成功,但是现在天冷了,有的菌棒出菇很慢。
靠近门口有冷风刮到的地方,最近还有点不出菇。
湿度温度这些个计算,严娟比孟禾计算得还要科学。
而且菌棒种植后面,孟禾忙着山上水果的事情,还有其他几个大队的事情之后,是严娟在跟进的。
所以现在菌棒有啥问题,大家也习惯来找严娟。
严娟和严作生说:“爸,现在太早了,没啥干的,你再睡会儿。”
严作生却已经穿衣服起床,“老了,觉少,我习惯起早了。
走嘛,早上空气好,我出去走走活动活动。
带我也去瞅瞅你们那个什么蘑菇大棚。”
“行,那走嘛。”严娟应了一声,就带着严作生出门了。
傅蓉就蹲在不远处,看见严娟先出来,后面严作生也跟着出来。
她确定,就是外公。
傅蓉惊喜万分,不仅惊喜期盼严作生能帮她讲话,还惊喜的是,严作生都来乡下看她妈了,是不是说明她的情况现在已经稳了。
不然她妈从牛棚出来这么久了,外公都没下乡来看她们,怎么现在来了?
“外公!”
“外公!真的是你来了吗外公?”
傅蓉一下窜出来跑到严娟和严作生跟前。
一惊一乍的吓了严作生一跳,路有点滑,他正专心看脚下呢。
严娟一把扶稳严作生,蹙眉看向傅蓉,“你来干什么?”
当着严作生的面,傅蓉没还嘴,而且一脸委屈样,眼泪说掉就掉。
委屈巴巴的看着严作生,“外公,我好想您。”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跟严作生撒娇的,她看上了什么东西,只要一瘪嘴,要哭不哭或者直接掉眼泪冲严作生撒娇,严作生都会把东西给她,或者带她去买。
她惹了傅青山和严娟生气也一样,惹毛了傅青山和严娟,她只要跑严作生那里去,外公就会护着她,她就不会挨骂。
严作生看着面前的女娃娃,长相表情说话的语气,和他撒娇的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但是严作生联想到闺女跟他说的这个外孙女做的事情,严作生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生出了一股陌生感。
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怅然。
这是外孙女是她闺女一手养大的,而且这么多年一直都不知道亲生是下乡之后才知道。
自己养大的亲女儿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性子,怎么都有些叫人难以接受。
严作生绝对相信闺女的话,所以这个外孙女是真的做了让人心寒的事情。
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严作生没应傅蓉,只是一直盯着她瞧。
这反应跟傅蓉预想的不太一样。
“外公?”她眨眨眼睛,眼泪又掉出来,她小声的又喊了一句。
严作生只是道:“听说你跟你爸妈已经断绝关系了,你连他们都不认了,还能认我这个外公?”
傅蓉赶紧解释,还一边抹眼泪,“不是的,不是的外公。
我当时,我当时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外公。
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
自从说出口之后我一直都在后悔,从小到大爸妈和哥哥那么疼我,我不该那样做的。
我鬼迷心窍,是我做错了。”
说着傅蓉还自己打了自己脸两下,“一家人就是应该同甘共苦,一起齐心协力度过危难的。
妈,外公,我当时真的是太害怕了,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
我真的是一时想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