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江谷内花开遍野,槐树喜阴鲜少开花,心中情意绵绵,才能使花茎遍布生出那朵朵白花。
这里的每一朵花,都代表着离仑内心无穷的爱。
见此,赵远舟心底既欣慰又内疚,唯有祈祷齐小姐赶紧好起来,他神情认真:“离仑,齐小姐如何了,我们是来送凰珠的,或许对齐小姐有帮助。”
离仑神色黯淡遍布忧色,眼眸失去了光,嗓音掩藏不住的痛意脆弱低哑:“阿韫,还没醒。”
赵远舟眉头紧皱,轻轻叹息一声:“离仑,只要能让齐小姐醒来,无论何种天材地宝,我一定取来。”
离仑不喜欢赵远舟的这声叹息,这叹声就像刀扎进他的心里,鲜血淋漓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阿韫如今昏迷不醒。
“我将瑶水给阿韫服下了,亦未有起色。”
离仑低垂着眼眸,眼尾泪水滑落一滴滴的掉在地上,润湿了那一块土地,就如同他阴云密布的心,下着雨无法停止。
文潇原本对于瑶水之事有话想说,却在意识到离仑此刻的悲伤,再也无法说出口。
裴思婧抬眸透过离仑望向槐江谷深处,齐小姐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她的神情流露出担忧。
“清韫姐姐一定不会有事,她那么厉害。”英磊深深呼出口气喃喃低语,神情异常沉重。
离仑不想离开清韫太长时间,他接过凰珠化为槐叶返回槐江谷深处的山洞,高台之上,清韫无知无觉的躺在上面,紧闭双眸。
此刻她的元神在系统空间,肉身修复需要十日,所以清韫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宿主,你翻车了,瞅瞅你家大槐树蔫了吧唧,可怜啊。】
清韫瞥了眼小光团,笑容诡谲:“三千,话多的系统死的早。”
【宿主,你就知道吓唬我,不过我有个问题,你家大槐树可是万年大妖寿命漫长,那具凡胎肉体不过百年,那我们百年后就离开此方世界?】
清韫沉默的抿了抿唇,良久才道:“我以神力淬炼了肉身,待到神力衰竭油尽灯枯之时。”
【宿主,戾气已除,天道的报酬已到账,接下来我将沉睡,直至我们离开这方世界。】
【宿主,再见。】
“知道了,三千。”
日升月落,星辰流转,槐江谷的天却始终是暗的。
离仑背靠高台屈膝而坐,一偏头就能看到高台床榻上沉睡多日的清韫,山洞寂静他微瞌双眸,耳畔是她的细细的呼吸声,只有这个时刻是平静的,耳边的呼吸声告诉他这个人还是活着的。
“阿韫,快点醒来吧。”
离仑从怀里拿出一封红纸婚书,红底黑字每一行皆是他的真心真意,将婚书放入清韫掌心合拢,阿韫婚书收了不许反悔。
“喜今日赤绳系定,良缘永结花好月圆,卜他年比翼连枝,高山之巍,皓月之辉,天长地久,山高水长。永缔白头之约,此约槐鬼离仑立书为证。”
微风拂过槐江谷山洞,漫山遍野的藤蔓上一串串白色槐花点缀,低沉温柔的声音吹散在风中,那是槐鬼许下的誓言。
时间流逝,转眼便是清韫昏迷第八日了,槐江谷的气压越发压抑低迷,昏迷的时日越久醒来的机会越渺茫。
期间,白玖和英磊隔一日来一次,面对离仑冷若冰霜的脸,虽有些惧怕但也挡不住对清韫姐姐担忧的心,所以冷脸无阻。
槐江谷外的结界,又开始吵嚷起来,白玖和英磊又来了,离仑很想将两个小崽子晾在谷外,但...他偏头看了看高台床榻上沉睡的人,还是打开结界将人放了进来。
离仑怔怔望着清韫,幽深的凤眸下是翻滚的悲痛,他的心像是被反复凌迟,一日一遍日复一日,希望越来越微小。
“大妖...大妖,这些时日我翻阅古籍,研究出了一个方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白玖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进来,也许是看穿了离仑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白玖勇气十足都敢在槐江谷咋咋呼呼了。
离仑掀了掀眼皮,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但转瞬又沉寂下去,依旧是背靠高台屈膝而坐的模样,不想理会这两个小崽子,随他们做什么。
“大妖,你还是没吃东西?”英磊和白玖并排走进来,一见离仑身前摆放的食物分毫未动,英磊眉头皱了皱,半蹲半坐在离仑不远处,苦口婆心说道:“大妖,民以食为天,不吃饭怎么可以?清韫姐姐定也不想看到你如此颓废的模样。”
白玖则照例给清韫把了把脉,微不可闻的叹了叹,心里压着沉甸甸的重担,齐姐姐的情况没有一丝变化,他的内心有几分迷茫,自己的医术真的能将齐姐姐救醒?
白玖,别灰心,你不是又研制出了新方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齐姐姐一定可以醒的。
“如何。”离仑的嗓音低沉暗哑,仿佛许久未说话的人突然开口说话。
白玖收回手,抿唇摇了摇头,从药箱里掏出新写的方子和配好的药材包递给离仑,他清晰的看到离仑眼底微末的光亮黯淡下去,又仔细瞧了瞧离仑泛白的脸色,他大着胆子开口。
“大妖,你日日给齐姐姐输妖力,还是要顾及下自己的身体,别齐姐姐醒了,你倒下了。”
“对啊,清韫姐姐若知道你不爱惜身体,一定会扭你的。”
英磊说着手夸张的做着扭动作,复刻当时在天都城山神庙门口看到的场景。
离仑抬眼看了看两个小崽子,他们眼里的担忧清晰可见,离仑仿佛被烫到一般挪开了视线,心里有些什么说不出的滋味。
“我不会有事,我还要与阿韫天长地久无尽时。”
离仑望向清韫眼底泛起柔情,黝黑的眼底映着床榻上昏迷多日却依旧美得惊人的女子。
“好吧,大妖你有数就好,饭记得吃啊。”英磊挠挠头,有些不适应离仑如此温柔说话的模样,尤其是这话好像貌似是对他和小玖的回应:“那我和小玖走啦,你一定记得吃饭哈。”
英磊和白玖对视一眼,他挑了挑眼皮和白玖传递信息,见白玖点点头,他又转头对离仑反复叮嘱着。
英磊和白玖踏出山洞,风吹动围在高台边的藤蔓槐花帘子,离仑握着清韫的手掌抵在额头上,祈求着她能够康健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