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把江厌离送回了住所,心头有事便早早的离开了,不然依着魏无羡的性子必得撒撒娇,缠着江厌离做莲藕排骨汤喝。
神思不宁的把玩着通体泛黑的鬼笛陈情,魏无羡缓缓朝着外头走去,脚步颇有些沉重的意味。
恰巧,碰上了回来的江澄。
远远见着江澄,魏无羡收敛了神色,扬起笑脸,道:“江澄,你回来了。”
岂知,江澄阔步而来面上阴云密布,眉宇间俱是不满,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质问。
“魏无羡,你可真出风头啊,逼得兰陵金氏负荆请罪,万金赔礼,如今众家议论纷纷流言蜚语满天飞,你让我江家的脸面往哪放?”
“还有那莫名其妙来历不明的姐姐,你真相信了?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你有什么姐姐,一个上赶着贴江家的冒牌货,你赶紧解决干净,别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江家带。”
“还有金子勋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吧,别再多生事端了,安分守己一些行不行?我不可能一直给你收拾烂摊子。”
江澄选择性忽略掉了那些议论纷纷里说的蓝氏血缘牵引之术,忽略掉了内心潜藏的不安,一股脑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魏无羡头上。
魏无羡的笑容僵在脸上,怒火陡然升起胸口起伏着眼眶发酸,江澄骂他可以但不可以辱骂阿姐,他压抑着怒火一字一句道。
“江澄...道歉,阿姐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至亲,我不允许有人轻慢侮辱她,谁都不可以...”
“至亲?呵...”江澄仿若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眉目间满是讥讽刻薄的笑意。
“魏无羡,你忘了是谁养你这么大了?现在随随便便冒出来的女人,你就称之为至亲?那我算什么?阿姐算什么?让我道歉,不可能。”
“江澄...”魏无羡怒喝,神情间满是寒霜心底一片冰凉,心里暗藏的念头越发清晰越发迫切了,射日之征结束后他时常在想未来之事,内心向往着和父母一般云游四方夜猎杀祟。
“江叔叔的恩情我永不会忘,你有阿姐,我也有阿姐,如今莲花坞已定,我也放心了,我不在莲花坞,你也能将江家撑起来。”
“还有金子勋的事情,我不同意就这么算了,阿姐为我出气,我不可能拆阿姐的台。”
江澄神情一怔,猛地怒火冲上天灵盖,怒吼道:“你什么意思?魏无羡...你为了个见了一面的女人要背叛江家,好啊...真是好一个忘恩负义白眼狼。”
江澄满脑子魏无羡要背叛江家的念头,心里不可抑制的生出了许多惶恐不安,魏无羡竟然真的敢说这种话,他甚至完全忽略了金子勋的事情。
魏无羡道:“我没有背叛江家,离开不代表背叛,我想和爹娘一样云游四方无拘无束。”
江澄的脸扭曲起来阴戾的可怕,道:“魏无羡我不同意,你忘了我们家对你有多大恩?阿姐对你多好?你现在拍拍屁股就要背叛江家。”
魏无羡无意在与江澄争辩,想起白日里阿姐说会来寻他,心头泛起一阵暖意,整个人情绪平静下来,道:“江澄,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魏无羡移动步伐,与江澄擦身而过,走了几步身后忽而传来一道凌厉的剑芒和怒喝:“魏无羡,站住。”
魏无羡未来得及反应,猛然被人往旁边一推,眼前闪过一道蓝光,江澄的剑芒被另一道打偏,刹那间剑光大盛直冲云霄。
“蓝湛?你怎么在这里。”魏无羡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身体后定睛一看,是蓝忘机。
避尘锋芒毕露直指江澄,蓝忘机面色冷凝,道:“江晚吟,你做什么?”
“哟,蓝二公子来了。”江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将三毒收回鞘中,道:“素来听闻蓝二公子与魏无羡不合,怎么今日上赶着。”
魏无羡因见到蓝忘机的笑容瞬间消失了,道:“江澄,话别说这么难听。”
“呵...”江澄意味不明的冷呵一声,一语不发转身朝着江厌离的院子走去。
魏无羡看着江澄的背影皱了皱眉头,转头朝着蓝忘机弯了弯桃花眼,道:“蓝湛,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们好着呢,对吧。”
闻言,蓝忘机周身气息骤然回暖,面色柔和,低声道:“嗯。”
“嘿嘿嘿...”魏无羡转眼就忘掉了不开心,他挨着蓝忘机不肯好好走路,非要面朝着蓝忘机,倒退着向后走,眼睛却一直盯着蓝忘机看。
“蓝湛,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呢。”
蓝忘机面色柔和注视着魏无羡,还不忘关注他身后,时不时抬剑拦一下他身后快要撞过来的人,听到魏无羡的问话斟酌着言语。
“今日午后,同兄长随你...阿姐去了穷奇道,将岐黄温氏温情一脉族人带了出来。”
蓝忘机的话语在某个地方停顿了一下,魏无羡并未注意到蓝忘机的小心思,眼睛也不眨专注的盯着蓝忘机。
半晌,魏无羡才反应过来,惊讶不已道:“温情的族人?我记得温情族人应当在甘泉一带,怎么会在穷奇道?还有阿姐为何会如此做?”
虽然当年分别之际,温情曾说无论这场战役结果如何,从此以后两不相欠了,两清。
但战后,魏无羡留意了一番岐黄温氏一脉的下落,甘泉一带温氏残部的聚居地尚且算安全,他便没有多加关注了。
路过一长串的小食摊,扑鼻的香气勾起了魏无羡的食欲,他走过去一看笑道:“蓝湛,这个饼好吃,我请你,麻烦来两个吧。”
摊主喜笑颜开地用油纸包了两个饼,魏无羡正要去接,忽而想起他身无分文,脸上的神情有些许尴尬。
而蓝忘机已经代替他接了过来,一手付了钱将其中一个递给魏无羡。
魏无羡刮了刮鼻尖道:“蓝湛,下回我一定请你吃,等万金赔礼给我,我就是有钱人了,嘿嘿嘿。”
说着说着,魏无羡不自觉笑了起来。
蓝忘机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仿若晴光映雪的浅淡笑意道:“嗯,有钱人。”
魏无羡的眼睛瞬间睁得又大又圆,霎那间只觉被晃了心神心头涌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
蓝湛笑得也太好看了,他暗自嘀咕着,可不能让别人看,还好蓝湛不常笑。
当然,蓝忘机的笑容不止魏无羡一人瞧见,正正好非常巧的,清韫和蓝曦臣在分外繁华喧闹的兰陵城集市闲逛。
清韫右手握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一口一个,酸酸甜甜的绵密口感让她非常满足,蓝曦臣手里则提着一堆打包好的小食,两人并肩同行亦步亦趋。
蓝曦臣不时垂首俯身听清韫说话,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十分亲昵融洽。
就是这么巧,刚转过街角,就瞧见蓝忘机和魏无羡站在小食摊前,魏无羡身无分文的窘境,蓝忘机晴光映雪的笑容都被两人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