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的抹额...清韫垂眸望着掌心那条绣着卷云纹的白色抹额,眉头微微一挑,酒壮人胆果然有道理。
“亥时到。”蓝曦臣嘟囔了这么一句。
肩头陡然一沉,均匀绵长的呼吸传来,清韫不敢置信的偏了偏头,不是吧...不是吧,蓝曦臣睡着了?
天爷啊,我们还在御剑飞行,蓝曦臣的剑能听她使唤?清韫尝试着沟通朔月,竟得到了回应。
但...朔月不愿返程,主人说要回云深不知处,它兢兢业业执行着主人的命令。
清韫好说歹说,朔月怎么着都不同意,犟种...不对,犟剑。
算了算了...清韫深吸了口气,要是她不愿意,蓝曦臣也不能拉着她走,归根究底还是她对蓝曦臣有好感。
她抬手看着手里那条抹额,在尾部绣着一个小小的涣字,不可否认心底有几分欣然。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出现云深不知处的轮廓,亥时已至的云深不知处十分安静。
笼罩整个云深不知处的正是清韫所赠的护山大阵,在漆黑的夜里散发着幽幽蓝光,姑苏蓝氏卷云纹的流淌在阵法结界上。
朔月带着清韫极其顺利的穿过结界,落到了寒室门口,静悄悄的仿佛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蓝曦臣的寒室,座落在一片竹林之间,雅致的竹屋前栽种着大片的白玉兰,清雅的香气同蓝曦臣格外和谐。
清韫收起朔月,一把扛起蓝曦臣,正欲推开寒室大门,就听到身后有几分急急的脚步传来。
惊动了人?清韫心头诧异,回身望去,那人走近借着月色定睛一看是蓝忘机,他握着剑披星戴月的赶来,两两相望间都愣住了。
蓝忘机没犹豫几秒,上前接过蓝曦臣,他从蓝曦臣身上嗅到了一抹清浅的酒气,顿时明白兄长原来是醉酒了,忽而目光触及蓝曦臣额间,蓝忘机瞳孔一缩,兄长的抹额呢。
他的视线落到清韫身上,准确来说是看着握着一条白色抹额的手,神色了然也不多言。
蓝忘机安顿好蓝曦臣从内室走出来,抬手一礼道:“魏姑娘,久等了,随我来。”
蓝忘机将清韫安顿在寒室客房内,折腾了大半夜清韫困意上涌,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窝里,闭着眼睛施了个洁净术,便沉沉睡去。
翌日卯时。
蓝曦臣睁开眼睛的时候,脑袋有些许胀痛不适,他以为自己没睡醒,再一睁眼确实是寒室,神色不由得染上几分震惊。
满脑子疑问,昨日明明去了夷陵,为何忽然就回了云深不知处?...以及他的抹额呢,蓝曦臣内心鸡叫,在屋内寻了一圈,他有些绝望,难道把抹额弄丢了吗?
蓝曦臣决定自罚十遍家规,他洗漱妥当后戴上备用抹额端坐书案前,神情认真一笔一划抄写着蓝氏家规。
蓝忘机提着食盒来到寒室之时,蓝曦臣已经抄完三遍家规,见忘机提着食盒入内,奇道:“忘机,你怎知我回来了?还特意给我送膳食?”
蓝忘机不动声色扫了眼屋内,将食盒放置于桌案上,道:“兄长没去用膳,我忧心兄长身体不适。”
蓝曦臣心头暖意四起,神情柔和道:“忘机如此妥帖,兄长甚慰。”
蓝忘机看了眼蓝曦臣的书案,道:“兄长在抄家规?”
闻此言,蓝曦臣神色有几分羞愧,叹息道:“忘机,兄长竟弄丢了抹额,实乃大过。”
啊???蓝忘机眉头皱了皱,兄长莫非不记得昨夜之事了?难道是醉酒缘故。
他试探道:“兄长对昨夜发生之事有印象吗?”
蓝曦臣道:“忘机何意?昨夜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面对蓝曦臣的不解疑惑,蓝忘机心道还好自己来了一趟寒室,若兄长不记得醉酒之事,魏姑娘岂非认为兄长是轻浮之人,届时产生误解就不好了。
蓝忘机顿了顿,不紧不慢道:“昨夜魏姑娘送兄长回来的,兄长的抹额当是赠予了魏姑娘,我瞧见魏姑娘拿着兄长的抹额。”
闻言,蓝曦臣陡然睁大了双眼,手猛然顿住一滴墨汁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了一团墨色,他的心跳不自觉加速,满脑子都是抹额赠予魏姑娘,但偏偏脑海里没有一点此事的记忆。
蓝曦臣是又惊又喜,惊的是全无记忆,当真是喝酒误事,喜的是魏姑娘接受了他的抹额。
“那魏姑娘昨夜...”
蓝忘机道:“兄长,魏姑娘昨夜宿在寒室客房。”
蓝曦臣放下笔,将家规收起来,家规什么的通通放一边了,他召唤出朔月道:“忘机,兄长下山去一趟彩衣镇,若清韫醒来你告诉她,我很快回来。”
蓝忘机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吃到了剑光尾气,他无语的叹了声气,站在寒室门口望向夷陵的方向,不知魏婴收到信否。
夷陵乱葬岗。
魏无羡一大早就醒了,然后收到从姑苏飞来的传信金蝶,看完蓝忘机的讯息,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跳着脚要即刻前往姑苏。
蓝曦臣...竟然把他阿姐掳去了云深不知处,如此阴险狡诈借着醉酒行事。
温情看着气成河豚的魏无羡,无奈的摇摇头,道:“清韫若是不愿意,你觉得泽芜君能将她带走?”
魏无羡傻眼了,大脑疯狂的运转着,以往觉得不对劲的每一处细节被通通放大,他拍着大腿咬牙切齿:“呔,蓝曦臣从百凤山就不怀好意,如今竟暗度陈仓借醉酒之名...”
魏无羡欲哭无泪,他扒拉着门框悲从心中来,道:“温情,蓝曦臣要跟我抢阿姐。”
温情五官皱成一团,听着魏无羡震天响的嚎叫,刮肠搜肚想着安慰的话语。
“你放心,清韫会回来,她不是说要清理乱葬岗怨气吗?还有修建魏家仙府的事情...所以,魏三岁,你别嚎叫了,阿苑都不这么哭闹了。”
魏无羡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整个人立马精气神十足昂首挺胸道:“对啊,阿姐才不会被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