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未免夜长梦多,清韫和魏无羡一早带着岐黄温氏一脉族人策马离开了兰陵城,让前来寻找的江家姐弟扑了个空。
“阿姐,阿娘说的没错,魏无羡就是养不熟的。”江澄愤怒的一脚踢在客栈门口的石狮子上。
江厌离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复杂思绪,道:“阿澄,以后不可说这话了,尤其不能当着阿羡和...魏姑娘的面说。”
江澄攥紧了三毒,强行克制住对清韫的恐惧,憎怨道:“阿姐,你又在偏袒魏无羡。”
江厌离无奈的摇摇头,没有答话了,江澄正在气头上,再说适得其反。
蓝曦臣这边,一早便有蓝氏门生禀报,将清韫离开前留下的紫檀木盒子和信送到蓝曦臣面前。
紫檀木盒子里是那一套护山大阵的阵盘,信则说了离开的缘由及欢迎蓝曦臣前去乱葬岗做客。
蓝曦臣望向兰陵城城门口的方向,有些许惆怅,不过想起清韫说邀请他去夷陵做客,他决定今日便回云深不知处,将布阵一事交给叔父,然后即刻动身前去夷陵。
相较于蓝曦臣,蓝忘机更惆怅了,魏无羡只言片语也没留下。
得到魏家姐弟离开兰陵城的消息,各世家修士真可谓是举杯欢庆啊,时时跟修为如此强大的女魔头同处一城,真怕哪一日女魔头嘎了他们。
尤其金光善格外开心,觉得又可以放心流连花丛了,昨晚本想下金陵台去寻欢作乐,想到清韫尚在城中,他硬生生忍住了。
出了兰陵城,清韫与魏无羡等人一路朝着西南方向扬尘策马,清韫给马贴了疾行符箓,原本两三日的路程硬生生压到了一日。
当天深夜,一行人风尘仆仆赶到了夷陵乱葬岗山脚下,本想在夷陵城客栈住一晚,岂料临到城门下却发现城门紧闭,只得改道乱葬岗。
清韫骑在马上,棕色的骏马打了个长长的响鼻,马蹄不安地在原地踏步,她抬手安抚着焦躁不安的马儿。
山脚下是乱葬岗的最外围且有咒墙隔离,都能直接感受到乱葬岗内那股冲天而起的阴森怨鬼之气,如此浓郁的怨气若是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马儿不愿上山,清韫让大家将马儿拴在山脚下,扔了个结界圈住马儿。
魏无羡抬手拉住了要往前走的清韫,道:“阿姐,我走前头。”
清韫笑了笑道:“放心,我应付的来。”
说着,双手结印泛着青绿光芒的结界笼罩住了一行人,她朝着魏无羡道:“这就好啦,一个结界就能搞定。”
魏无羡眉眼含笑,道:“是是是,我阿姐最厉害啦。”
清韫轻轻敲了敲魏无羡的额头,便抬脚往山上走。
他让温情温宁的族人走在中间,落在队伍的最后面修补了一下咒墙,别说小路连条缝都没留下,绝对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上山。
“婆婆,慢点啊,小心脚下。”温情搀扶着年迈的阿婆,灯笼昏黄的光照亮了夜行的路,周围是延绵不绝的黑暗,温情却觉得无比安心。
叫四叔的中年男子背着温宁,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年龄稍大的汉子在后面托举着温宁,为四叔减轻些负担。
清韫这一路上单独给温宁套了个结界,确保他不会因路途颠簸伤势加重。
一两岁的小阿苑趴在队伍中的一名妇人怀里呼呼大睡。
夜空下的少年鲜红色的发带被吹起,形成一道非常好看的弧度,墨色的衣角带起涟漪,脚步雀跃足下扬起些许沙土,漂亮的桃花眼带着温暖的笑意,唇角微微翘起。
他的心是安定的,视线落到最前方那一道纤细的身影上,魏无羡想他再次有自己的家啦,再也不会有寄人篱下唯恐惹谁不开心的小心。
走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半山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山洞前是一大片空地。
“好啦,今晚我们先在外头露宿,明日起开始建房子。”清韫抬手一挥让众人手里的灯笼漂浮半空,在这片空地上围绕了一圈,霎那间就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
“听魏姑娘的。”
清韫递给温情一个乾坤袋,道:“温情,这里头有水和吃食...以及被褥帐篷。”
温情道:“好,多谢。”
随后就自行安排去了,温情行事利落干脆,清韫十分欣赏她的为人处事。
清韫和魏无羡往洞内走去,清韫道:“阿婴,你之前就住在这个山洞?里面有什么呀。”
“阿姐,洞里有一潭血池...还”话说到一半魏无羡停顿了下来,半晌才吐出一句话:“阿姐,你套我话。”
清韫道:“之前听说你失踪了几个月,我留意了下五花八门的流言,夷陵乱葬岗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魏无羡脚步顿了下,心头浮起了酸涩,阿姐的性子竟然还会特意去留意这些事情,明明问他是最快最直接的方式。
他强忍着喉头的哽咽,道:“阿姐以后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吧,除了金丹的事情,我知无不言。”
清韫应了声,道:“好。”
山洞的面积不小,走了有四五分钟才走到血池,血池的位置在山洞最深处,在灯笼昏黄的映照下格外诡谲,说是血池鲜血味不是特别浓郁,反而散发着浓郁的怨煞之气,就是像乱葬岗怨煞之气的精粹。
清韫抬手施法套了结界在血池上,毕竟有小朋友,万一不慎跑进来就糟糕了,所以保险起见放个结界。
山洞前端有一张岩石高台,高度宽度非常适合当一张床,清韫扔了三四床被褥上去,伸手试了试软度合适才罢手。
见状魏无羡莞尔,道:“阿姐,我在洞口休息,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清韫点点头,说了声好。
温情族人的动作非常利索,很快就将帐篷搭了起来,在周边捡了些干柴烧起一堆篝火,十几个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吃着还是热乎的饭菜,每个人的心里都是充满希望的。
众人越来越期待明天到来,乱葬岗于他们而言不是恐怖的禁地,而是未来赖以生存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