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油的辛辣气味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与此刻暧昧升温的气氛奇异交融。顾琛的手掌依旧覆在苏晚的脚踝上,揉按的力道放得极轻,但那滚烫的温度和粗粝的触感,却比刚才更加清晰地烙印在苏晚的皮肤上。
他耳根的红晕未退,甚至因为两人之间这过近的距离和安静的独处而愈发明显。他刻意避开了她的视线,目光只专注于那处红肿,仿佛那是什么需要全力攻克的战术难点。
苏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轻轻搔刮。疼痛感已经减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从脚踝处蔓延开来,顺着小腿,一路痒到心里。
她故意轻轻动了一下小腿,脚趾无意间蹭过他结实的小臂肌肉。
顾琛揉按的动作猛地一顿,肌肉瞬间绷紧。
苏晚趁机用那双还泛着水光的眼睛望着他,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刚刚哭过的沙哑,和一丝狡黠的试探:“顾琛哥哥……你揉得真好……好像没那么疼了。”她顿了顿,眼波流转,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就是……小腿好像也有点酸酸的,能不能……也帮我揉一下呀?”
这话里的暗示和得寸进尺,几乎不加掩饰。
顾琛抬眸看她,对上她那双清澈又勾人的眼睛。小姑娘脸颊还带着泪痕,眼圈微红,偏偏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像只故意使坏的小猫。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想拒绝,这太逾矩了。揉脚踝是治伤,揉小腿……算怎么回事?
可看着她那副“你不答应我可能马上又要哭”的表情,还有那纤细白皙、确实可能因为站立过久而酸软的小腿,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着,大手迟疑地、缓慢地向上移动,覆上了她的小腿肚。
掌心触及的肌肤光滑细腻,带着少女特有的温软弹性,与他布满厚茧的粗糙手掌形成极致对比。顾琛的呼吸明显粗重了一分,手上的动作僵硬得几乎不像是在按摩,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极其困难的排爆作业。
苏晚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近乎烫人的温度和那份克制的力道,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放烟花了。她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咪,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喟叹:“嗯……顾琛哥哥,你的手好暖和呀……”
这声带着鼻音的轻哼,像根羽毛,不轻不重地撩拨着顾琛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收回手,霍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倒了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到午饭时间了。”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像石头,“我去打饭。”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连房门都忘了关。
苏晚看着他那近乎仓惶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两圈。
没过多久,顾琛就端着两个满满的饭盒回来了。他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丝可疑的红。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还赖在床上的苏晚。
“吃饭。”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简洁。
苏晚却耍起了赖,躺在床上不动,眨巴着眼睛看他:“顾琛哥哥,我脚还疼……走不动路……”她伸出手,做出要抱抱的姿势,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你抱我过去吃,好不好?”
顾琛端着饭盒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床上那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姑娘,眉头拧成了疙瘩。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会顺杆爬了。
他站在原地,内心显然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斗争。最终,他还是妥协了。他放下饭盒,走到床边,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再次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熟练了许多,也稳了许多。
苏晚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却稍显急促的心跳,得意地翘起了嘴角。
顾琛将她轻轻放在桌前的椅子上,自己则坐在对面,沉默地开始吃饭。
苏晚小口吃着饭,眼睛却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完饭,她满足地放下筷子,看着顾琛利落地收拾碗筷。
等他收拾妥当,准备离开时,苏晚又软软地开口:“顾琛哥哥……”
顾琛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又想干什么”的警惕。
苏晚歪着头,笑得一脸纯真无邪:“晚上……也麻烦你帮我带饭回来,好不好呀?我一个人……不方便。”
顾琛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把他当专属“外卖员”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低沉:“晚上我再过来。锁好门。”
说完,便拿着饭盒快步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点急于摆脱什么的意味。
苏晚看着关上的房门,心情好得想要哼歌。
夜幕缓缓降临,营区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传来隐约的熄灯号声,白日的喧闹渐渐归于宁静。苏晚待在房间里,脚踝处敷着军医后来给的草药包,清凉的感觉缓解了肿痛。她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地期待着晚上的“送餐服务”。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她的门口。
“叩、叩。” 敲门声依旧克制规律,但苏晚似乎能听出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她立刻调整好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柔弱又依赖,轻轻应了一声:“来了。”
门被打开,顾琛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外。他换下了作训服,穿着普通的军绿色长裤和一件白色跨栏背心,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和宽阔的肩颈。手里端着两个铝制饭盒,还有一个用纱布盖着的小碗,隐约冒着热气。
他走进来,房间里顿时充斥着他身上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饭菜的香味。
“吃饭。”他将饭盒放在桌上,目光快速扫过她敷着草药的脚踝,“脚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使不上劲。”苏晚软软地回答,目光却黏在他身上。背心勾勒出的胸肌轮廓和手臂贲张的肌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强烈的男性魅力,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顾琛“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动手打开饭盒。今晚的菜色是西红柿炒鸡蛋和青椒肉丝,旁边那个小碗里,居然是嫩滑的鸡蛋羹,上面还滴了几滴香油。
“炊事班特意做的,说好消化。”顾琛将鸡蛋羹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但行为却透着细心。
苏晚心里一暖,拿起勺子,小口吃着嫩滑的蛋羹,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顾琛哥哥,真好吃。”她吃了几口,又抬头看他,灯光下她的眼睛显得格外水润,“你吃过了吗?”
“吃了。”顾琛在她对面坐下,拿起自己的饭盒,也开始吃饭。他吃饭依旧很快,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对着一个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姑娘,速度似乎不自觉放慢了些。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吃饭的细微声响。昏黄的灯光笼罩着他们,在墙壁上投下相依的剪影,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暧昧。
苏晚吃得慢,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他低垂着眼睑吃饭时,睫毛长得像两把小扇子,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就连吞咽时喉结滚动的样子,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故意剩了小半碗饭,放下勺子,轻轻叹了口气:“饱了……好像没什么胃口。”
顾琛抬起头,看着她饭盒里剩下的饭菜,眉头微蹙:“吃这么少?”
“嗯……”苏晚用手支着下巴,眼神带着点慵懒和依赖地望着他,“可能……是白天吓到了,还有点没缓过来。”她这话半真半假,主要是想延长他待在这里的时间。
顾琛看着她确实比平时略显苍白的脸色,沉默了一下。他放下自己的饭盒,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却只是拿起她那个剩了饭的饭盒,沉声道:“多少再吃一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但动作却并不粗鲁。他甚至拿起她的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递到她嘴边。
这个举动,比下午揉腿还要让苏晚震惊。她愣愣地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又抬头看向他。灯光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专注,耳根……似乎又有点泛红。
苏晚下意识地张开了嘴,温热的蛋羹滑入口中。她咀嚼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顾琛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又舀了一勺米饭和菜,继续递过去。就这样,他一勺一勺,耐心而沉默地,将她剩下的饭菜喂完了。
整个过程,苏晚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她乖巧地吃着,心里炸开无数朵烟花。这个冷面硬汉,照顾起人来,竟然可以这么……温柔?
喂完最后一口,顾琛似乎松了口气,转身去收拾碗筷。他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地传来:“晚上早点休息,别乱动。”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她忽然软软地叫住他:“顾琛哥哥……”
顾琛脚步顿住,回头。
苏晚坐在灯光下,仰着脸,眼神纯净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明天早上,还会来给我送早饭吗?”
顾琛看着她那副全然依赖、仿佛他是她全世界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昏黄的灯光将她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像个需要精心呵护的瓷娃娃。
他沉默了几秒,就在苏晚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听到他低沉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应了一声:
“……嗯。”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着饭盒快步离开,并细心地为她带上了房门。
苏晚听着脚步声远去,猛地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双脚激动地踢踏着被子(小心避开了伤脚)。
喂饭!他居然给她喂饭!还答应明天继续送饭!
她抱着被子,回味着刚才他喂饭时专注的眼神和微红的耳根,心里甜得像是泡在了蜜罐里。
看来,因祸得福这个词,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