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看到苏晚指着的方向,眼睛一亮,热情地介绍:“小姐您眼光真好!这只蓝双布偶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血统纯正,性格也特别……安静沉稳。” 她顿了顿,找了个比较贴切的词,毕竟这只猫来了几天,对谁都爱答不理,确实“沉稳”得过分。
苏晚心里暗笑,可不是沉稳么,里面住着个二十八岁的商业帝国太子爷呢。
“就它了。”苏晚干脆利落,掏出银行卡,“所有需要的东西,都配最好的。”
流程很快办好。当店员试图将顾景琛从展示柜里抱出来,放进崭新的宠物航空箱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
“喵——!!!”(放肆!拿开你的手!)
顾景琛浑身的毛炸开,蓝眼睛里全是屈辱和抗拒,锋利的爪子死死勾住绒垫,任凭店员怎么温柔哄劝,就是不松爪。他顾景琛,堂堂顾氏太子爷,竟然要被关进这种狭小的笼子里,被一个女人买回家?奇耻大辱!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向苏晚:“它平时挺温顺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苏晚走上前,示意店员让开。她蹲下身,与炸毛的布偶猫平视,那双含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的窘迫。她没有像店员那样试图强行抱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这是一个极具挑衅和安抚双重意味的动作。
顾景琛身体一僵,想躲开,但那指尖的力度恰到好处,带着微凉的触感,竟奇异地缓解了他炸毛的应激反应。他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呜呜”声,但勾着垫子的爪子,微微松了些力道。
“乖,别闹。”苏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跟我回家。”
不知是那挠下巴的舒适感,还是她那句“回家”里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顾景琛挣扎的力度小了下去。苏晚看准时机,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他整个抱了起来。
“!!!”顾景琛彻底僵住。
女人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好闻的栀子花香,完全不同于消毒水味浓重的宠物店和他那冷冰冰的病房。他甚至可以透过薄薄的风衣料子,感受到她手臂的柔软和稳定的心跳。这种陌生的、亲密的接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象征性的挣扎都忘了。
他就这样僵硬地被苏晚抱着,放进了那个对他来说依旧屈辱的航空箱。
“咔哒。”门锁落下。
苏晚提起箱子,对着里面那双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杀意凛然”的蓝眼睛,笑眯眯地晃了晃:“回家了,小可爱。”
苏晚的公寓位于高级住宅区,装修是现代简约风,色调以灰白为主,整洁,却缺少点生活气息。
她将航空箱放在客厅中央,打开门,然后退开几步,好整以暇地看着。
顾景琛在箱子里迟疑了几秒,才迈着极其缓慢、仿佛脚下不是地板而是烧红烙铁的步子,走了出来。他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环顾四周,眼神挑剔而冰冷。
(这女人品味还行,至少比那嘈杂的宠物店强。)
(但这沙发是什么牌子?皮质一般。地毯质感粗糙。还有那幅画,抽象得毫无意义。)
他内心进行着一连串的批判,试图用这种方式维持自己摇摇欲坠的尊严和高高在上的姿态。
苏晚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地去厨房倒了杯水,然后开始整理给他买的一大堆东西——顶级猫粮、猫罐头、猫零食、各种玩具、柔软的猫窝、猫爬架……
当她拿出一个带着羽毛和铃铛的逗猫棒,在顾景琛面前晃了晃,发出“叮铃铃”的清脆声响时,顾景琛的嘴角(如果猫有嘴角的话)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幼稚!愚蠢!拿开!)
他高傲地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苏晚和她手里那可笑的玩具,迈着优雅(自以为)的步子,跳上了客厅里唯一看起来符合他身份——那张看起来最贵的单人沙发,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闭上眼睛。
用实际行动表示:本少爷对你和你的玩具,毫无兴趣。
苏晚看着沙发上那一团毛茸茸的、刻意营造疏离感的背影,也不生气。她放下逗猫棒,拿起一盒新开的顶级猫罐头,用勺子挖出一块,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顾景琛紧闭的眼睛,眼皮动了动。
(……什么味道?)
(好像……有点香?)
(不!顾景琛!你是人!不是猫!怎么能被猫罐头诱惑!)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诱人的香气,将脑袋埋得更深。
苏晚将盛着猫罐头的精致小碟子,放在离沙发不远不近的地上,温柔地唤道:“小家伙,来吃饭了。”
顾景琛毫无反应,仿佛睡着了。
苏晚也不强求,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顾景琛其实饿极了。作为猫的本能在疯狂叫嚣,那近在咫尺的肉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意志力。
(就……尝一口?反正没人看见。)
(不行!尊严!)
(身体需要能量……)
内心天人交战了足足半小时,最终,生理需求战胜了心理抗拒。顾景琛做贼似的,悄悄抬起一点脑袋,湛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苏晚不在客厅。
他这才以最快的速度,轻盈地跳下沙发,冲到食碟前,低下头,极其迅速地叼起一块肉,然后又飞快地跳回沙发上,背对着客厅方向,狼吞虎咽起来。
(……味道,居然还不错。)
他吃得专注,没注意到,卧室门缝后,苏晚正拿着手机,将他这一系列“偷偷摸摸”进食的动作全程录了下来,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如同偷腥小猫般的笑容。
“系统,”她在心里默念,“顾景琛的好感度,现在多少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回应:“目标顾景琛,当前好感度:-5%。”
苏晚挑眉。哦?还负增长?看来我们顾太子爷的“高冷”,比她想象的还要根深蒂固。
不过没关系。
她看着沙发上那个因为吃饱而略显放松,但依旧努力维持高冷背影的毛茸团子,眼神愈发兴味盎然。
冰山嘛,总要一点点融化的。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