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声刚刚敲响,金陵城上空突然炸开一朵赤红的烽火。
那火光如同撕裂夜幕的利爪,将整座城池照得一片血红。
几乎在同一瞬间,金陵城三十处要地同时爆发出一片喊杀声。
血洗五姓商铺
秦淮河畔,万盛钱庄那两扇包铜大门被一柄巨斧劈得粉碎。
“奉旨查抄,跪地者生,持械者死。”
秦仲岳亲率五百铁甲锐卒涌入钱庄。钱庄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弩箭射成了刺猬。
账房先生瘫软在地,眼睁睁看着军汉们砸开金库铁门。
里面堆积如山的金锭银锭在火把照耀下,刺得人睁不开眼。
“装车,全部装车?”秦仲岳一脚踹翻试图阻拦的柳氏大掌柜,“一粒金沙都不许留”
同一时刻,柳氏丰裕米行内,二十名军士正用铁锤砸开地窖的锁链。
地窖里,新收的秋粮堆积如山,足够五万大军吃上两个月。
“搬!能搬多少搬多少!”带队校尉怒吼。
谢氏天工织造坊更是一片混乱。数百匹价值连城的云锦被粗暴地扯下织机,胡乱塞进麻袋。
几个谢氏子弟还想阻拦,被军汉一刀背敲碎了膝盖骨。
“你们这群强盗!”一个谢氏老者嘶吼着扑上来,“这是我谢家的丝绸啊!”
“谢家?”带队都尉冷笑,“通敌卖国的人,也配叫人?”一刀挥下,老者惨叫倒地。
血洗尚书府
最惨烈的厮杀发生在三位尚书的府邸。
户部尚书吕存忠府
吕府朱漆大门被攻城槌轰然撞开时,吕存忠正在书房焚烧账册。
听到动静,这位户部尚书竟出奇地镇定。
他整了整官袍,从容走出书房,迎面撞上冲进来的军士。
“本官乃朝廷二品大员。”吕存忠厉喝,“谁敢放肆。。”
“奉旨拿人!”带队千户冷笑着一挥手,“给我搜。”
吕存忠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咽喉:“本官要见陛下,否则立刻血溅三尺。”
千户眯起眼睛:“尚书大人,您死了,这些账册就能保住?”说着踢开书房门,露出里面还在燃烧的火盆。
吕存忠脸色骤变,匕首微微一颤。就在这刹那,一支弩箭精准射中他手腕。
匕首当啷落地,吕存忠被扑上来的军士死死按在地上。
“你们......你们会后悔的!”吕存忠满嘴是血地嘶吼,“江南士族不会放过你们。”
千户蹲下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尚书大人,您还不知道吧?此刻整个金陵,所有五姓产业都在被查抄。您那些同党,一个都跑不了。”
吕存忠闻言,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竟挣脱束缚。
一头撞向廊柱,鲜血顿时染红了朱漆柱子。
“呵,想死?没那么容易。”千户一把揪住他的发髻,“拖去地牢,让他把吞没的军饷、克扣的赈灾粮,一笔一笔吐干净再死!”
工部尚书柳知义府
柳府的反应最为激烈。府中蓄养的三百死士凭借高墙深院,竟与官军展开巷战。
“放箭!”秦仲岳赶了过来亲自坐镇指挥,“火攻。”
火箭如雨,瞬间点燃了柳府雕梁画栋。
火光中,柳知义身着铠甲,手持长刀,竟似武将般率众冲杀。
“柳氏儿郎!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这位工部尚书显然早有准备,府中暗道直通秦淮河。
眼看就要突围而出,却被埋伏在水闸处的弩手射成了筛子?
“给我搜。”秦仲岳踩着柳知义的尸体踏入密室,“把那些私造兵甲的图纸都找出来。”
军士们砸开暗格,里面赫然是突厥王庭的密函,和数十张精良军械图样。
“好啊。”秦仲岳怒极反笑,“工部尚书,私通敌国。来人,把柳氏满门老小,全部押赴刑场!”
礼部尚书谢文远府
谢府却出奇地安静。大门敞开,谢文远一身素服,跪坐在正堂。
案几上整整齐齐码放着礼部历年贪污的账册,和一封认罪书。
“罪臣谢文远,恭候王师。”他平静地叩首。
带队都统冷笑:“谢尚书倒是识相。”
“罪臣自知罪孽深重。”谢文远抬头,眼中竟带着诡异的平静,“只求将军给个体面。”
都统刚要说话,突然发现谢文远嘴角渗出黑血。
“毒药?快叫太医!”
谢文远却笑了:“没用的......鹤顶红......”他艰难地指向案几下方,“那里......有份名单......江南在朝中......所有暗桩......”
话音未落,已气绝身亡。
都统掀开案几,果然发现一份密密麻麻的名单。
他刚要伸手去拿,突然警觉地缩回手——名单下竟连着一条几乎不可见的丝线!
“退后,有机关。”
血火金陵
这一夜,金陵城火光冲天。
六十多位江南系大大小小官员的府邸被查抄,五大世家的商铺、仓库、工坊被洗劫一空。
装满金银财宝的马车一辆接一辆驶向码头,在重兵护送下渡江北运。
秦淮河水都被染红了。有的是被火光映照,有的是真正的鲜血——负隅顽抗的世家私兵、试图转移财物的家仆、甚至几个抱着珠宝箱跳河的姨娘......
到寅时三刻,战果清点完毕:
- 查抄黄金:十二万两
- 白银:三百八十万两
- 粮食:八十万石
- 铁料:五十万斤
- 绸缎:九万匹
- 地契:两千七百张
- 盐引:可兑盐六十万担
“装船,全部装船。”秦仲岳站在码头上怒吼,“天亮前必须运过江。”
军士们扛着沉甸甸的箱子在跳板上飞奔。
一个年轻士兵不小心摔了一跤,箱子里滚出几颗鸽蛋大的东珠,在火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彩。
“看什么看。”校尉一脚踢在士兵屁股上,“这都是民脂民膏,赶紧搬。”
江面上,百余艘大船满载而归。
桅杆上悬挂的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对岸的江南大地宣告:
这,仅仅是个开始。
江北襄阳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襄阳城头时,最后一船财宝也刚刚靠岸。
宋青山亲自在码头督阵。看着一箱箱金银被搬进新修建的江北转运司仓库,这位蜀地悍将也不禁咋舌:
“好家伙,这比蜀地十年赋税还多。”
“将军,这才刚开始呢。”押运的偏将擦了把汗,“金陵只是头道菜。李将军那边在杭州、武昌、南昌、长沙四城的收获,怕是比这还要多几倍。”
宋青山望向南岸,眯起眼睛:“传令!沿江防线再加三层弓弩手,江南那群王八蛋,怕是要拼命了。”
长江,已成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