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最后一道闸机,轨交控制室的冷光灯突然闪烁了三下,惨白的光线透过蒙着灰尘的灯罩洒下来,在地面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三十六个屏幕组成的环形墙面泛着幽绿的光,影组织篡改系统的进度条像道溃烂的伤口,正从 85% 缓慢爬升,每跳动 0.1%,屏幕就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中央控制台被黑色邪能缠绕,那些藤蔓状的邪能每蠕动一下,就有细小的电火花从线路接口处迸出,在金属台面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被邪能裹住的身影 —— 吴仁耀的祖父,正机械地敲击着键盘。他身上的蓝色工装早已被邪能侵蚀得斑驳不堪,露出的肘部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哒哒哒” 的节奏像某种催命的鼓点。控制台侧面的老式咖啡机还在冒着热气,半杯褐色的液体凝固在杯底,表面结着层油膜,旁边散落着几颗褪色的薄荷糖,糖纸在邪能气流中微微颤动。
“爷爷!” 柯砚刚要冲过去,就被晏清疏拉住。古籍悬浮在控制台上方,雾纹织出半透明的屏障,屏障接触到邪能藤蔓的瞬间,发出细密的 “滋滋” 声,像冰块投入滚油。“邪能里有神经毒素。” 她指向老人太阳穴上的金属贴片,那贴片边缘正渗出黑色汁液,“看到贴片上的齿轮纹路没?那是影组织改造过的‘记忆傀儡器’,每根针脚都连着脊椎神经。” 控制台后方的通风管发出 “呜呜” 的声响,吹出的风带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味道,吹得老人额前的白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皮肤上。
石记船的能量枪突然对准控制台侧面的散热口,那里的金属格栅已经被邪能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我爹的日志提过,早期轨交控制台有个‘紧急切断阀’。” 他的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玻璃 —— 那是被邪能震碎的温度计残骸,红色的水银珠在光线下滚动,最终被邪能藤蔓吞噬,“邪能形成了能量茧,稻能刚碰到就被弹回来了。” 能量枪的枪管在接触邪能的地方,已经蒙上了一层灰黑色,像生了锈的铁器。
林晓星的冰雾突然在控制台前凝成冰墙,冰面映出吴仁耀祖父年轻时的模样 —— 他蹲在地铁轨道旁,手里举着扳手对镜头笑,工装口袋里露出半张与柯砚祖父的合影。冰墙边缘接触到邪能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水珠顺着冰面滑落,滴在控制台下方的电缆线上,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他在给我们提示。” 女孩的指尖抚过冰面,留下一道白痕,合影里的扳手突然变得清晰,扳手侧面刻着的日期与吴仁耀漫画里的 “生日密码” 完全一致,“是三号线开通日!1987 年 12 月 26 日!” 冰墙突然震颤了一下,映出的影像里,年轻的祖父身后,隐约能看见 “都市轨交奠基仪式” 的红色横幅。
晏清疏的古籍立刻投射出日历,雾纹在日期上重重圈出,留下金色的印记。她的目光扫过控制台屏幕的角落,那里闪过一帧冰雾星的影像,被邪能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控制台左侧的金属架上,摆着几本泛黄的《轨交维修年鉴》,封面上的指纹印与吴仁耀工作牌上的完全吻合,其中一本摊开在 “雪派能量兼容系统” 的页面,纸边被茶水浸泡得发皱。“雪派的冰雾频率,应该是苏晴上次传输的应急波段。” 她伸手拂过书页,指尖沾起一点干涸的茶渍,那茶渍在光中竟化作细小的冰晶。
柯砚突然想起邪能硬币里的共振数据,掌心的两枚硬币正在发烫。他将硬币同时按在控制台边缘,那里的金属台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像是多年来维修人员留下的标记。金能与邪能碰撞的瞬间,屏幕上突然弹出输入框,鲜红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08:59。控制台上方的老式挂钟突然 “铛” 地响了一声,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与屏幕上的时间形成诡异的错位。
“我来输入生日密码!” 石记船扑向键盘,键盘缝隙里卡着几根银白色的头发,大概是吴仁耀祖父留下的。他的手指刚触到按键,控制台突然喷出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气中凝结成水滴状,落地后竟变成了望海镇的沙粒。雾气中浮现出望海镇被海啸淹没的幻象,他的祖父在浪涛中向他伸手,海水的咸腥味顺着通风管弥漫开来,呛得人喉咙发紧。“放弃吧,你救不了任何人。” 能量枪从手中滑落,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响声,稻能在恐惧中急剧衰退,枪身的稻穗纹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那不是海啸!” 柯砚的硬币爆发出金能,撕裂幻象露出真相 —— 那是影组织用邪能模拟的记忆。他捡起能量枪塞回石记船手里,声音带着共生体的共振,震得控制台的螺丝都松动了两颗。“你祖父在日志最后写过,望海镇的堤坝是用轨交系统的废钢筑成的。” 他指向控制台角落的相框,里面的老照片上,几个工程师正将地铁轨道钢抬上卡车,“他说‘守护轨交就是守护家园’!” 相框玻璃上的裂痕在金能中发出细微的响声,像是在应和他的话。
石记船的瞳孔猛地收缩,稻能瞬间回涌,在键盘上敲出 “”。输入框的第一格亮起绿光时,吴仁耀祖父的手指突然停顿,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嘶吼,太阳穴上的傀儡器迸出一串火星,烧得他耳后的皮肤滋滋作响,冒出的白烟与控制台后方的蒸汽混在一起,在灯光下形成扭曲的雾团。
“轮到我了!” 林晓星的冰雾顺着控制台的线路蔓延,在输入框旁凝成频率波形。控制台下方的接线板上,几根电线已经烧得焦黑,露出里面的铜丝,冰雾流过时,铜丝上立刻结出一层薄冰,暂时阻断了邪能的流通。“姐姐教我的时候说过,雪派的应急波段要‘像心跳一样坚定’!” 她闭上眼睛,冰雾星族的吊坠在掌心发烫,吊坠接触到控制台的瞬间,金属表面突然结出冰花,沿着星轨纹路蔓延开去。当频率与记忆中的心跳重合时,第二格输入框亮起蓝光,冰花突然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此时倒计时只剩最后 3 分钟,影雾首领的笑声从扬声器炸开,震得屏幕上的进度条都抖了一下。“真感人啊。”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从控制台每个喇叭里渗透出来,“可惜你们不知道,第三组密码输入的瞬间,傀儡器就会引爆他的大脑 —— 看到控制台上方的红色按钮没?那是我特意装的‘送葬铃’。” 控制室顶部的消防喷头突然滴下几滴水珠,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斑,像滴眼泪。
吴仁耀祖父的头突然剧烈摇晃,傀儡器的电流声刺啦作响,他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望着柯砚,嘴唇翕动着吐出模糊的音节:“雾…… 雾纹…… 反向……” 他胸前的口袋里掉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两个年轻人举着扳手站在地铁轨道旁,背后是刚铺好的铁轨,延伸向远方的都市灯火。
晏清疏突然明白了什么,古籍的扉页在光中翻转,母亲的字迹与控制台的邪能纹路重叠,发出金色的光芒。“雾纹可以反向流转!” 她将古籍按在输入框上,雾纹顺着邪能藤蔓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黑色邪能纷纷化作无害的光粒,“我不是在输入密码,是在破解傀儡器的程序!” 古籍的边角擦过控制台的金属边缘,刮下一层黑色的氧化皮,露出下面崭新的银灰色,像剥去了伪装的真相。
当最后一格输入框亮起金光时,吴仁耀祖父的傀儡器突然迸出一串火花,像过年时的烟花。邪能藤蔓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控制台表面刻着的城派标志 —— 一个齿轮包裹着星轨的图案。老人瘫倒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生锈的扳手,扳手侧面的星轨纹路与柯砚硬币上的完全吻合,那是柯砚祖父当年送他的礼物,边缘还留着两人打赌刻下的歪扭 “赢” 字。
进度条在 89% 的位置戛然而止,屏幕上弹出吴仁耀的全息影像,他举着块电路板对镜头笑,背景里隐约能看见都市地铁的站台,广播声在远处模糊地回响。“早就给爷爷的傀儡器装了后门程序。” 他晃了晃手里的螺丝刀,“对了柯砚,轨交核的双币共振需要‘情感锚点’,苏晴的冰雾结晶和晏清疏的雾纹书签,记得一起带上 —— 别脸红,这是我爷爷的主意。” 影像消失的瞬间,控制台侧面的老式收音机突然响了,播放着三号线开通时的报站声,温柔的女声穿过几十年的时光,在控制室里缓缓流淌。
柯砚望着控制台恢复正常的屏幕,突然发现吴仁耀祖父的扳手侧面,刻着与他硬币相同的星轨纹路。老人喘着气说:“你祖父…… 说过…… 两枚硬币…… 本是…… 一体……”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控制台下方的暗格,那里藏着个褪色的铁皮盒,盒盖上画着简化的地球与殖民星,用红漆连在一起。
通道尽头的大门缓缓开启,露出通往地下三层的阶梯。阶梯两侧的墙壁渗出银绿色的光,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在岩石中流动,空气中弥漫着共生花的清香。柯砚将吴仁耀祖父扶到通风管旁的折叠椅上,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转身时,石记船的能量枪、林晓星的冰雾、晏清疏的古籍同时对准前方,四人的能量在空气中交织成网,网眼间浮动着细小的光粒,那是控制台屏幕碎裂后溅出的荧光粉。
“最后一关了。” 柯砚握紧掌心的两枚硬币,它们正发出越来越强的共鸣,烫得像两颗跳动的心脏。阶梯下传来隐约的轰鸣,像某种巨大的机械正在苏醒,地面随之微微震颤,控制台抽屉里的维修工具发出 “哐当哐当” 的碰撞声。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阶梯拐角时,吴仁耀祖父的笑声在控制室回荡,带着释然与期待。老式咖啡机最后 “咕嘟” 响了一声,彻底沉寂下去,只有那半杯凝固的咖啡,还映着屏幕上未熄灭的星轨图 —— 那是张从地球延伸向殖民星的完整线路,每个站点都闪烁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