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船驶入双生星轨道时,舰身突然被暗红色的邪能网缠住。与以往不同,这些邪能没有腐蚀性,反而带着种近乎绝望的震颤 —— 像困在茧里的蝴蝶,既想挣脱又怕破碎。林晓星培育盆里的新种突然炸开,褐色的藤蔓带着影纹疯长,在邪能网上织出绿色的网眼,每个网眼里都开出朵迷你稻花。
“它们在‘翻译’邪能的情绪。” 她凑近观察,稻花的花瓣正随着邪能震颤开合,“不是愤怒,是恐惧 —— 怕自己永远只能掠夺,学不会共生。”
柯砚的纪念币此刻投射出双生星的全息图:这颗星球的地表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上都漂浮着能量掠夺者的小型要塞,要塞的邪能炮正对着彼此,却迟迟没有开火。“他们在互相监视,也在互相取暖。” 他指着碎片间流动的暗红色光带,“这是用掠夺来的能量编织的‘共生链’,只是用错了方式。”
晏清疏将古籍摊在控制台,书页上的雾纹正与邪能网产生共振,显影出段掠夺者的原生记忆:双生星曾是枯荣星的 “能量仓库”,盟约石破裂时,这里的掠夺者祖先为了保存最后一点生机,不得不靠吞噬同类能量存活,从此陷入 “不掠夺就灭亡” 的循环。“古籍说他们的邪能核心里,藏着颗‘未枯萎的种子’。”
苏晴的冰雾晶核突然变得滚烫,邪能网的震颤频率与晶核的冰纹形成诡异的共鸣。她尝试释放少量冰雾,却发现邪能没有被冻结,反而顺着冰纹攀附上来,在晶核表面凝成朵暗红色的冰花。“它们在求‘转化’,不是对抗。” 她突然想起枯荣星的盟约 —— 让枯萎成为生机的土壤,“也许我们该给邪能一个‘枯萎的出口’。”
阿影的和解藤手链缠上舰桥的观测窗,链坠中父亲的影像正与个掠夺者首领对峙。“我爸当年抓到过一个俘虏,他说掠夺者每天都在梦见‘绿色的藤蔓’。” 他拇指摩挲绳结的动作放缓,手链吸收的影纹稻种能量突然爆发,在邪能网上烧出个圆形入口,“影组织的记载里,双生星的掠夺者其实保留着‘共生’的语言,只是忘了怎么说。”
雾船穿过邪能入口时,林晓星的藤蔓突然指向最大的碎片要塞。那里的邪能炮正对着他们,炮口却刻着与枯荣星盟约石相同的螺旋纹。“看,他们没忘干净。” 她将稻种抛向要塞,藤蔓落地的瞬间,竟顺着邪能炮的纹路钻进炮管,在内部开出片微型绿洲。
要塞的邪能护盾突然消失,掠夺者首领的通讯请求弹了出来。屏幕上的身影覆盖着暗红色铠甲,铠甲缝隙里渗出的邪能却在微微发抖:“你们是来终结我们的?就像当年的盟约守护者那样。”
柯砚将纪念币贴向通讯器,三元能量顺着线路注入,在屏幕上织出枯荣星的晨昏线:“我们是来送‘枯萎的权利’。” 他调出林晓星稻苗的生长数据,“你们的邪能可以不用永远燃烧,就像稻苗会落叶,冰会融化。”
晏清疏的古籍这时自动飞向要塞,书页在邪能核心处展开,雾纹与掠夺者的原生记忆融合,显影出他们祖先藏在核心里的秘密 —— 颗用最后生机凝成的 “种子”,被层层邪能包裹,既怕被吞噬,又怕自己枯萎。“这才是你们真正的能量源。” 她指尖点向古籍上的种子影像,“它需要的不是掠夺来的能量,是‘允许自己不完美’的勇气。”
阿影突然解开手腕上的和解藤,将手链抛向掠夺者首领。藤蔓接触到邪能铠甲的瞬间,突然钻进缝隙,链坠的黑金绳结在首领胸口炸开,投射出影组织祖先与掠夺者使者交换能量晶核的画面。“影组织也犯过同样的错。” 他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链坠的震颤,“救赎不是忘记掠夺的过去,是带着愧疚种下新的种子。”
林晓星看着要塞内部的微型绿洲正在扩张,突然将望海镇的地脉土撒向空中。稻苗的根系顺着邪能流动,在碎片间织成绿色的桥梁,每个桥柱都嵌着颗掠夺者的邪能结晶。“奶奶说过,老槐树的根会扎进邻居的院子,不是掠夺养分,是互相加固地基。”
苏晴的冰雾在此时全面爆发,却没有攻击任何要塞,而是在邪能核心周围织成层半透明的冰壳。“这是‘缓冲带’。” 她调整晶核的共振频率,让冰壳慢慢吸收邪能中的 “狂暴因子”,“你们可以慢慢枯萎,不用一下子死去。”
当最后一丝狂暴邪能被冰壳吸收,双生星的碎片突然开始靠拢。掠夺者首领的铠甲缝隙里钻出绿色的嫩芽,他看着胸口正在融化的冰花,第一次露出铠甲下的面容 —— 竟与星轨族有几分相似。“原来‘共生’不是活着的方式,是活着的勇气。”
林晓星的藤蔓在此时结出了新的种子,种皮上的螺旋纹一半是暗红色,一半是翠绿色。掠夺者们纷纷摘下邪能结晶,嵌进种子的凹槽,让双生星的碎片彻底连成整体。“这些种子会吸收残留的邪能,明年春天就能长出会开红花的稻子。”
晏清疏的古籍合上时,最后一页的雾纹定格成双生星的新地图,每个曾经的碎片都标注着 “共生农场”。“掠夺者的新名字,叫‘转化者’。” 她将古籍递给柯砚,封面上的暗红色冰花正在慢慢转绿。
雾船驶离双生星时,身后的邪能网已化作红色的晚霞,无数绿色藤蔓在晚霞中舒展。阿影的和解藤手链重新缠上手腕,链坠里父亲的影像与掠夺者首领的身影并肩而立,正在新的盟约石上刻下螺旋纹。
柯砚的纪念币突然收到段跨星系信号,是所有被救赎的文明发来的能量脉冲,脉冲组成的图案既是枯荣星的晨昏线,也是双生星的螺旋纹。林晓星的稻苗新种抖落片叶子,在导航屏幕上标出个遥远的漩涡星系。
“那里的文明据说能操控‘时间碎片’。” 苏晴的冰雾晶核在屏幕上画出个小小的问号,“不知道我们的种子能不能在时间里发芽。”
晏清疏翻开古籍,空白页的雾纹正在勾勒个沙漏形状,旁边的批注带着她刚浮现的笑意:“共生的终极形态,是与时间成为朋友。”
雾船的引擎声与双生星的风鸣渐渐远去,林晓星哼着《插秧歌》的调子,将新收的稻种分类装罐。其中罐暗红色的种子突然发出微光,她仿佛看到无数个双生星的碎片正在宇宙中合拢,每个合拢的裂缝里,都有红色与绿色的藤蔓在互相缠绕,长成新的共生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