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下踩着修剪得跟狗啃过似的草坪,我混在一群举着小旗子、戴着统一帽子的旅行团大爷大妈中间,杵在福石核电站那片划出来的、所谓的“环保观光区”里。
眼前这玩意儿,就是被倭魏媒体吹上天的“工业明珠”?我眯着眼睛,打量着远处那片庞然大物。巨大的圆柱形反应堆建筑像个沉默的灰色巨兽,纵横交错的管道和输电塔组成复杂的钢铁丛林,在下午有些惨白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空气里隐隐约约,似乎有种极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嗡鸣声,搞得人耳膜有点发痒,心里头发毛。
没错。是这味儿。
尽管外表看着“岁月静好”,还有导游在用扩音器叭叭地介绍着什么“安全、清洁、高效”的狗屁话术,但我重生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还有那些破碎的前世记忆,都在疯狂地向我发出警报——就是这地方!或者至少,是跟这地方脱不了干系!那股子隐藏在海平面之下、最终能掀起百米巨浪、埋葬整个文明的毁灭性能量,其源头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息,跟此刻我感受到的,正在产生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共鸣!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和寒意,举起手机,装模作样地比着剪刀手,咧开嘴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得能上旅游宣传册的傻笑。但镜头焦距,却死死地锁定在那些关键建筑、安保岗哨的位置、以及一些看起来不太起眼,却让我直觉危险的附属设施上。
“咔嚓咔嚓……” 快门声轻响。
正当我默默记下第三个巡逻队经过的时间间隔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在我侧后方响起,带着点公事公办的生硬。
“お客様、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が、こちら専门的な机器での撮影はご远虑いただいております。”(先生,非常抱歉,这里禁止使用专业设备拍摄。)
我心头猛地一凛,操,被盯上了?
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慢悠悠地转过身。眼前是个穿着核电站安保制服、个子不高但眼神精悍的倭魏男人,正皱着眉头,目光在我手里那部普通智能手机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
专业设备?我这就一破手机!找茬是吧?
心里mmp,脸上还得笑嘻嘻。我立刻切换成无辜又有点蠢萌的游客模式,挠了挠头,用加载了语言包后无比地道的东京腔抱怨道:“え?専门机器?ただのスマホですよ~すみません、初めて来たんで、つい…あちこち撮っちゃいました~”(诶?专业设备?就是个普通手机啦~不好意思,第一次来,忍不住就……到处都拍了一下~)
我一边打着哈哈,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迅速扫视周围。妈的,不远处还有两个同样装扮的保安,看似随意地站着,但视线明显也落在我这边。这警戒程度,不太像是对待普通游客啊。
“観光客の方ですか。お手数ですが、撮影された写真のご确认を…”(是游客啊。那麻烦您,配合我们检查一下拍摄的照片……)那保安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往前凑了近半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检查照片?那我刚才对着关键部位猛拍的那些玩意儿不就暴露了?
“はいはい、ちょっと待ってくださいね…”(好的好的,稍等一下哈…)我嘴上应付着,脚下已经不着痕迹地开始往后挪动,身体微微侧转,做出了随时能发力狂奔的准备姿势。心脏在胸腔里敲着小鼓,但大脑却异常冷静。这鬼地方,果然他妈的有问题!连游客随便拍个照都这么紧张,心里没鬼才怪!
溜!必须赶紧溜!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我准备找个借口(比如肚子痛要上厕所)强行开溜的瞬间——
嗡!
胸口贴着的玉佩,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震动!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的、带着某种奇异吸引力的感应,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意识中那个五十立方的空间边缘荡漾开来!
这感觉……?!
方向……好像就来自核电站深处,那片被更高围墙和更多守卫圈起来的、标识着“立入禁止”的核心区域!
我靠?!这破玉佩……不对,我这亲爹玉佩,又发现什么好东西了?!难道这核电站里,除了毁灭世界的危机,还有啥能被它看上的“宝贝”不成?!
保安还在盯着我,等我拿出手机“配合检查”。
我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这他妈的……是继续演下去找机会开溜,还是……赌一把,顺着玉佩的感应,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