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传来的画面,堪称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自动机炮的火舌就没停过,子弹泼水般砸在那条主触手上,叮叮当当,火星四溅,热闹是挺热闹,可效果嘛……大概就跟拿滋水枪冲击大象差不多,除了把那层滑腻腻的粘液打得四处飞溅,连个像样的伤口都没留下。
几发肩扛式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去,精准命中!
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没了触手的一段!
硝烟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心凉了半截。
触手表面确实被炸黑了一块,皮开肉绽,流出更多墨绿色的腥臭汁液。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那伤口对于触手庞大的体积而言,简直就是擦破点油皮!而且,那翻卷的皮肉组织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穿甲弹!用穿甲弹!”前线指挥官嗓子都快喊劈了。
专门对付重装甲的穿甲弹被填入狙击炮,一声沉闷的巨响,特制的弹头旋转着撕裂空气,狠狠钉入了触手更深处!
噗嗤!
这一次,终于造成了可观的伤害!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出现,墨绿色血液汩汩涌出。
然而,没等战士们欢呼,那触手只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吸附在墙面的吸盘猛地收紧!
轰隆——!
整段防御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一道裂缝,如同狰狞的蜈蚣,从墙基向上蔓延!
而那个被穿甲弹打出的血洞,周围的肌肉组织疯狂蠕动,不到十秒钟,伤口竟然收缩、愈合了大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个老兵看着这近乎不死的愈合能力,绝望地放下了枪。
常规武器,彻底无效!
哪怕是穿甲弹,也只能造成有限的、并且会被迅速修复的伤害!这怪物的防御力和再生能力,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指挥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操作员们看着屏幕上那如同不死之身般、依旧在疯狂破坏的触手,脸上写满了绝望。
雷将军额头青筋暴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猛地扭头看向我,嘴角因为焦急已经起了燎泡,声音嘶哑:
“何顾问!不能再等了!常规武器根本没用!它的力量太大了,防御墙结构受损严重,最多再撑五分钟!必须立刻启动岸防能量炮!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眼神里充满了决绝,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启动能量炮需要时间,再犹豫,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我依旧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却不在那肆虐的触手上,反而像是在……发呆?
不,我不是在发呆。
我的意识,已经沉入了那片浩瀚的存储空间。
常规武器无效?超强防御?快速再生?
这些属性,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我的感知如同流光,在分门别类的海量物资中急速穿梭。掠过堆积如山的军火(大部分对这个大家伙估计都没用),掠过各种奇花异草,掠过千奇百怪的异界材料……
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角落。
这里存放的,大多是一些我早期探索某些规则混乱的碎片世界时,随手收集的、功能比较“偏门”或者连我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用途的小玩意儿。
我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像是用某种黑色石头雕刻成的油瓶上。
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一些扭曲的、仿佛自然形成的纹路。但当我意念触及它时,一股信息流自然而然地浮现:
【物品】:规则级破甲油(残次品\/试用装)
【来源】:某个概念被“锋利”与“穿透”规则充斥的破碎位面。
【效果】:涂抹于任何武器或攻击载体上,可使其下一次攻击附带微弱的“规则级破甲”特性。无视目标大部分物理\/能量防御,直击本质。(注:因是残次品,效果持续时间极短,仅限单次攻击,且对高维、法则级防御无效。)
【备注】:老板,真的不考虑来一瓶正装吗?屠神弑魔,居家旅行必备哦!——位面商人“贾斯特”倾情推荐(并附赠试用装)。
规则级破甲油?
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
我眼睛猛地亮了!
这不就是为眼前这铁王八……啊不,皮糙肉厚的章鱼哥,量身定制的开罐器吗?!
能量炮?那玩意儿启动慢,耗能大,打一炮就得让核电站喘半天,用来对付这么个玩意儿,太亏了!杀鸡焉用牛刀?
还是这种“小玩意儿”,经济实惠,效果拔群!
现实中,距离雷将军焦急的请求,只过去了几秒钟。
我“回过神”,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耀武扬威、仿佛在说“来呀,来打我呀”的触手,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能量炮?不急。”我摆了摆手,在雷将军几乎要崩溃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
“对付这种皮厚的家伙,得用对方法。”
我心念一动,那个古朴的石质油瓶,凭空出现在我手中。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注视下,我拔开同样由石头雕刻的瓶塞。
一股极其微弱、却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锐利”气息,弥漫开来。
瓶子里,是一种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浑浊的暗黄色油脂。
我拿着油瓶,走到指挥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特种强化玻璃,能抵御重炮轰击),目光投向远处海岸线那混乱的战场。
“通知前方,找一把……嗯,就找一把普通的制式长矛,或者钢筋什么的,结实点的冷兵器,送过来。”我对着通讯器吩咐道。
“啊?长……长矛?”通讯兵以为自己听错了。
连雷将军都懵了:“何顾问,您这是要……”
我没解释,只是轻轻倾倒油瓶。
一滴暗黄色的、毫不起眼的油脂,滴落在我伸出窗外的手指上。
那滴油脂触碰到我指尖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有生命的液体金属,迅速覆盖了我的整根食指,并且散发出一种无形的、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锋锐”感。
我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仿佛能轻易洞穿一切的奇异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我抬起那根闪烁着微弱异芒的食指,对着远处防御墙上那条最为粗壮、正在疯狂砸击墙体的主触手。
隔着数千米的距离。
轻轻。
一划。
“先给它,开个瓢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