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之远话音落下,手中凭空多出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他拇指轻轻一按,客厅正中央的地板发出一阵细微的机械运作声,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一个金属升降台从下方托举着一个装置升了上来。
那装置结构复杂,线路交错,中央嵌着一个鲜红的数字显示屏。
滴答,滴答。
屏幕上的数字正以秒为单位,无情地向下跳动。
是定时炸弹!
尚若临的反应快到极致,他一把抓住秋水的手腕,肌肉瞬间绷紧,转身就要往门口冲。
“走!”
“别白费力气了。”乔之远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闲适。
“我亲手设计的安保系统,从我按下遥控器的那一刻起,这栋别墅就成了一个铁罐头。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乔之远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笑容温和得近乎诡异。
“密码只有我知道。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尚若临的脚步停在玄关处,他试着转动门把,纹丝不动。
金属门仿佛与整个墙体浇筑在了一起。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回头死死盯着乔之远,那眼神几乎要将他凌迟。
秋水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她的脑子却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
她甩开尚若临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直视着曾对她百般示好的乔之远。
“乔之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分颤抖,“你不是已经决定要和陈荷好好过日子了吗?她肚子里还有你们的孩子。”
“陈荷?”乔之远念着这个名字,“她是个好女人,会是个好母亲。我已经把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留给她了,足够保她们母子几辈子富贵无忧了。”
他轻描淡写地交代着妻儿的后事,仿佛在安排一次寻常的商业投资。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还在倒计时的炸弹,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近乎于怀念的光。
“秋水,你看到那个台子了吗?它原本的位置,是用来摆放求婚戒指的。”
秋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乔之远看着秋水,目光痴迷而疯狂。
“秋水,我为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求婚,就在这里。可是你永远都不可能属于我了,对不对?”他摊了摊手,语气无辜又残忍。
“既然这样,那个升降台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摆个炸弹。我们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至少,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你看,还有尚若临见证,多浪漫。”
疯子!
尚若临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乔之远已经彻底疯了。
他不再试图与乔之远理论,迅速掏出手机准备安排救援。
没有信号。
一格都没有。
屏幕左上角那个小小的“无服务”字样,像是在宣告他们的死刑。
信号被屏蔽了!
“滴答,滴答。”
冰冷的计时声一下下敲在心上,显示屏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09:47”。
不足十分钟。
别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炸弹的倒计时和三个人的呼吸声。
尚若临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他在客厅里奔走,检查每一扇窗户,每一处可能的出口,结果都与大门一样,被彻底锁死。
他和秋水不怕死,但是如果真就这么死了,之前6次循环拼来的局面,顷刻将化为乌有!
秋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是死路一条,乔之远摆明了是来同归于尽的,任何刺激都可能让他提前引爆。
唯一的生路,是稳住他。
秋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更具安抚性。
“乔之远,是不是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她试探着问,“你先别冲动,一切都可以谈。”
“生命很可贵的,开弓没有回头箭,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秋水试图用最朴素的道理唤醒乔之远的一丝理智。
乔之远听了她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空洞和怪异。
“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慢慢抬起头,眼中是一种秋水和尚若临都无法理解的狂热与了然。
“以前的我也这么认为,生命是一条无法回头的单行道。”
乔之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神秘感。
“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生命不但有回头路,甚至……可以循环重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