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歌一手撑着下巴,看着这和谐的一幕,眸底皆是向往,“我也好想要个孩子啊。”
顾云梦闻言,噗嗤笑出了声,“幸好就咱们在这儿,否则,要被人说你不知羞了。”
“我想和我的夫君生孩子,又没想和她们夫君生孩子,有什么不知羞的?”
听完这话,顾云梦笑得更厉害了。
骊歌转头看向裴姝,问道:“裴姐姐,难道你不想要自己的孩子吗?”
摇着拨浪鼓的手指一顿。
顾云梦止住笑意,轻拍骊歌手背,示意她说错了话。
裴姝与徐鹤安成婚已经将近一年,若有孩子早该有了。
这会提起这事儿,是当面给人家难堪。
骊歌一向心直口快,裴姝知她并非有意,淡淡笑道:“不急,他说再过两年清闲日子。”
骊歌咬了咬下唇,意识到自己嘴太快了。
现在道歉,反倒让场面更加别扭,索性将话题引至了别处。
……
……
徐鹤安从司衙回来时,裴姝正坐在桌前用晚饭,手指捏着羹勺在碗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戳,将米粥都戳成了米糊。
他瞥她一眼,将外袍脱下,在六月端来的木盆中净过手,这才坐至她身侧。
“有心事?”
裴姝微微一愣,方才魂魄附体般‘啊’了声。
“我说,你有心事?”徐鹤安接过六月递来的粥,“还是这饭菜不合你的胃口?”
“要不然,我带你去醉江月吃饭?”
裴姝搁下羹匙,摇了摇头,“不用,我就是……没什么胃口。”
她情绪恹恹,难不成是生病了?
徐鹤安伸手去探她额间温度,又在自己额上对比一番。
也不像生病。
“多少吃一些。”
她碗中的粥已经凉了,徐鹤安从自己碗中盛了一勺,轻轻抵在她唇边。
裴姝看他片刻,张开嘴,听话的喝下小半碗,便再也喝不下去了。
到了夜间,徐鹤安念着她身上不痛快,也没怎么磋磨她。
裴姝睡得昏昏沉沉。
梦做的乱七八糟,一会儿在万和堂坐诊,一会儿又回到了品月楼,被人倒吊在树上。
意识模糊间,一眨眼,又回到了裴府。
阳光明媚,院中梨花洁白如雪,一阵风拂过,清透的花瓣扑簌簌飘落。
树下石桌旁,坐着对身穿白衣的年轻夫妇,背影瞧着有些眼熟。
裴姝缓步上前,那妇人率先转过身,一双柳叶眼天生含媚,配上小巧秀气的鼻子和嘴巴,竟生出一种难得的白净气韵来。
随后,那位男子也转过身来,朝裴姝笑了笑。
“萋萋,快过来看看你的小侄女。”
“二哥?”
许久未见,二哥一如昨日,衣袂翩然,干净儒雅。
裴姝抿了抿唇,走近一些,“二哥,我成婚了,三哥也娶了心爱的女子。”
裴泽长身玉立,白衣被阳光包裹着,通身萦绕着耀眼光泽,令人无法直视。
“我知道,我们都为你们高兴。”他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我今日来,是想求你办件事儿。”
“二哥,说什么求不求的!”裴姝想要握住他的手,却无法靠近,“只要我能做到,定然不会拒绝。”
二嫂抱着孩子起身,将孩子塞入她怀里,“这是我们的女儿,你的小侄女,她很喜欢你。”
裴姝垂眸,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她看不清孩子的容貌,只隐约可见她笑起来时颊边一对甜甜的酒窝。
“我也很喜欢她。”
“喜欢就好,日后你要好好对她。”
“二嫂的意思是,以后由我来照顾小侄女?”裴姝疑惑道:“那你们呢,要去哪儿?”
“我们该走了。”裴泽轻声道:“去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
裴姝知道这是一场梦,但她想让这场梦再久一些。
裴泽再次开口道:“除了孩子,还有一件事儿,想托你去办。”
“何事?”裴姝急忙问道。
她怕自己会突然醒来,听不到他剩下的话。
“你也知道,二哥自小爱洁,在那样脏污的地方,实在待不习惯。”
裴泽温声道:“若有机会,去一趟南店子村,往东二十里的瘴林中,希望你能帮二哥换个舒服些的住处。”
“若能回归故土,自是再好不过。”
“可若觉得为难,也不必太过强求,二哥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裴姝猛然惊醒。
她像条刚上岸的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儿,徐鹤安被她的动静惊醒,忙直起身子问,“萋萋,怎么了?做噩梦了?”
他手掌在她胸口上下轻抚,给她顺气儿,“梦到什么了?”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裴姝清楚的记得,他们说的每一个字。
“我……梦到了二哥和二嫂。”
徐鹤安自枕边拿过帕子,细细擦拭她额头的汗,“你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宁,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裴姝摇摇头,“不……不是!”
肯定是二哥托梦给她。
二哥最是爱干净,他被埋骨在那污泥之中多年,所以才会托梦给她。
她要将二哥带回家。
不管要花费多少银两,也要将二哥的骨骸带回家。
“徐渊,你有没有听过南店子村?”
徐鹤安轻轻皱眉,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未曾听过。”
“应该是岭南那边的村名,你帮我查一下这个村子的具体位置,好不好?”
徐鹤安将她抱进怀里,轻声哄道:“好,明日一早我便遣人去查,一定查出南店子村在什么地方,现在不许再胡思乱想,好好睡觉。”
裴姝颔首,将脸埋入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急促的心跳缓缓恢复平静。
徐鹤安轻拍裴姝后背,心想这几日她的情绪总是不太稳定。
明日得请慕成白过来一趟。
裴姝在他怀里又睡了过去。
这次没有再做梦,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
她撑着床榻起身,脑袋晕沉的厉害。
六月推门进屋,轻声道:“夫人,三公子和三夫人过来了,在院中等您一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