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怀抱仍在沉睡的霄冥,一步踏出,便已远离古战场遗冢那片是非之地。突破渡劫后,他对空间之力的运用更加精妙,身形融入虚空,每一次闪烁都是千里之遥,朝着兽皮图上标记的“裂魂峡谷”方向疾驰。
裂魂峡谷,位于冥土边荒与未知混乱区域的交界处,传说此地曾是上古大能劈开冥土壁垒、试图贯通万界的战场之一,空间结构极其脆弱,常年刮着能撕裂魂魄的阴煞罡风,故而得名。那处标记着“人间”的废弃传送阵,便位于峡谷最深处。
一路无话,宁凡神念始终保持警惕,留意着可能存在的追踪。冥都使者和往生宫神官虽被重创击退,但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幽冥宗主幽骸态度暧昧,亦需防备。
数日后,一片仿佛被巨斧劈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出现在地平线上。峡谷两侧岩壁陡峭如刀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了无数岁月。谷内罡风呼啸,卷起漫天灰沙,那风声尖锐刺耳,直透神魂,即便以宁凡渡劫期的修为,也感到神识探查受到极大阻碍。
“好一个裂魂峡谷,果然名不虚传。”宁凡在峡谷边缘停下,眉头微皱。此地环境恶劣,正是藏匿和伏击的绝佳场所。他隐隐感觉到,峡谷之中,潜藏着不止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呼吸平稳的霄冥,小家伙的九幽冥胎体质在此地似乎颇为适应,甚至有一丝丝精纯的阴煞之气被其无意识吸收,滋养着肉身与魂魄。
“倒是个修炼的好地方,可惜时机不对。”宁凡将霄冥小心地送入体内世界一处专门开辟的、模拟冥土环境的安全角落,以混沌道源之力温养保护。接下来可能要面对恶战,不能让他受到波及。
安置好霄冥,宁凡眼神恢复冰冷,再无顾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灰色流光,径直冲入了裂魂峡谷。
一入峡谷,狂暴的罡风便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利刃席卷而来,切割着护体灵光。宁凡运转《黑曜吞天诀》,周身形成一个微型的吞噬旋涡,并非完全抵挡,而是将部分罡风之力吞噬、解析,淬炼着肉身与神魂,同时感悟着这罡风中蕴含的撕裂与混乱法则。
他沿着陡峭的岩壁向下潜行,神念如同触角,在狂暴的罡风中艰难地向前延伸探查。峡谷极深,越是往下,罡风越烈,空间裂缝也越多,如同一张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突然,宁凡心念一动,身形骤然停滞,隐匿在一块突出的巨石阴影中。在他前方千丈处,一处相对避风的石窟入口外,残留着微弱的法力波动和一丝……仙神殿特有的纯净仙力气息!
“果然有埋伏。”宁凡眼中寒光一闪。仙神殿的人竟然也摸到了这里,看来自己前往人间界的意图,并非秘密。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石窟,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石窟内部颇为宽敞,此刻正有五六名修士盘膝而坐,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身披银甲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达到了渡劫初期!其余几人也是炼虚后期或巅峰的好手。他们似乎在此布下了阵法,守株待兔。
“副殿主,那宁凡真的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一名炼虚修士问道。
银甲男子,正是仙神殿派驻冥土的一位副殿主——轩辕朔!他冷冷道:“根据冥都那边传来的消息,以及我们自己的推算,此地是通往一处失落人间界最可能的通道。那宁凡身负混沌道源,乃是我仙神殿心腹大患,又与冥皇血脉纠缠不清,必须趁其尚未完全成长起来,彻底铲除!此次殿主赐下‘锁仙阵图’,定叫他有来无回!”
宁凡在暗处听得真切,心中杀意升腾。仙神殿,从下界北漠战场开始,便屡次与他为敌,更是导致七梅城惨剧的幕后黑手之一!这份因果,今日便先收点利息!
他不再隐匿,一步从阴影中踏出,身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窟入口,冰冷的声音响彻洞窟:“仙神殿的杂碎,是在等宁某吗?”
石窟内众人骤然一惊,齐齐起身,法宝瞬间入手,警惕地看向洞口。当看清来人是宁凡时,轩辕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烈的杀意:“宁凡!你竟敢自投罗网!也好,省得我们再去寻你!布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其余五名炼虚修士迅速移动方位,手中阵旗挥舞,一道金光璀璨的阵法光幕瞬间升起,将整个石窟笼罩!光幕之上,无数金色锁链虚影游走,散发出禁锢法力、镇压神魂的强大气息,正是仙神殿有名的【锁仙大阵】!
“锁仙阵?也想锁我?”宁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若是突破前,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但如今他已初掌混沌,渡劫称尊,这等阵法,在他眼中破绽百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祭出杀招!右臂之上,那得自遗冢战矛的暗金色图腾骤然亮起,一股破灭万法的惨烈战意冲天而起!他并指如剑,指尖灰白死气与轮回之光交织——【寂灭轮回剑】的剑意凝聚!
但这一次,剑意并未离体,而是与他左手的【戮神指】力融合,再以《森罗万象诀》演化万千变化,最终经由混沌道源统合!
“混沌归一,戮神斩仙!”
宁凡一指点出,指尖迸发出的不再是单一的指力或剑气,而是一道细微到极致、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第一缕杀机的混沌气流!这道气流无视了【锁仙大阵】的光幕阻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直接穿透而过,瞬间出现在轩辕朔的眉心之前!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神识感应的快!
轩辕朔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想要抵挡,想要闪避,但身体和神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嗤!
一声轻响,混沌气流没入轩辕朔的眉心。他身体猛地一僵,瞳孔迅速扩散,体内的仙元、生机、乃至神魂本源,都在这一指之下,被最本源的混沌杀机彻底湮灭!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这位仙神殿的渡劫副殿主,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一指,秒杀渡劫初期!
剩下的五名炼虚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他们赖以倚仗的副殿主,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这是什么怪物?!
“逃啊!”不知谁喊了一声,五人如同惊弓之鸟,疯狂向石窟外逃窜。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宁凡语气淡漠,袖袍一挥,《黑曜吞天诀》全力运转,一个巨大的混沌旋涡凭空出现,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五人!
“不!”
“仙神殿不会放过你的!”
绝望的惨叫声中,五名炼虚修士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混沌旋涡吞噬,一身修为和法则感悟尽数化为宁凡的资粮,滋养着混沌道源与三枚轮回印。
挥手间,强敌灰飞烟灭。宁凡感受着体内微微增长的力量,以及因斩杀仙神殿修士而变得更加顺畅的一丝因果线,眼神冰冷。
他挥手破去残存的锁仙阵,目光投向峡谷更深处。仙神殿在此设伏,说明那传送阵的方向没错。但恐怕,前面的路不会太平。
他收拾起战利品,尤其是轩辕朔的储物戒和那套锁仙阵旗,或许日后有用。然后,身形再次融入罡风之中,朝着峡谷底部,那处可能通往故乡、也可能通往更大陷阱的废弃传送阵,坚定前行。
裂魂峡谷的归途,注定要以鲜血铺就。而宁凡的刀,才刚刚出鞘。与仙神殿的因果,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玄天仙帝,还有暗渊之主,还有往生宫……所有的账,他都会一笔一笔,清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