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时候,诸伏高明已经坐在了家中。
刚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正用毛巾懒散擦着头发,站在书架前方围观小原游书架上的东西。
察觉到动静,诸伏高明回头去看,说话的时候胡须随着动作晃动起来,“回来了,我特意调了休假时间,敢助等你考完再过来,要麻烦你留出几天时间来陪他做腿伤的康复了。”
“好,我知道了。”小原游应了一声,又好奇道:“我爸爸妈妈回去给你带礼物了吗?”
闻言,诸伏高明眼底溢出一抹笑意,“带了,他们特意去了中华那边祭拜诸葛先生的地方,为我带了不少书籍回来,是你提醒的吧?”
“当然。”小原游点点头,推开门提醒道:“吃宵夜吧,我带了一点食物回来,吃完好好休息,明天再来进行我们的面试辅导吧。”
诸伏高明跟在小原游身后走出去,语气平静,“你会通过考试的。”
“我当然知道我会通过,这不是你们都不放心嘛。”小原游撇撇嘴,又忍不住唠叨:“诸葛亮饭量小吃不下,你喜欢他可以,但是可不能学他不吃饭,我妈妈可是打电话告诉我了,前几天给你送去的饭你都没有吃完。”
诸伏高明:……
只是胃口不好,又不是完全不吃。
诸伏高明抬手按着小原游的肩膀,跟着对方走到地毯上坐下。
桌上摆着纸盒里面装着宵夜,小原游又绕到厨房盛了一碗汤出来,“这是我出门的时候保温在锅里的,刚刚好。”
小猫站在地毯上面仰着头观察诸伏高明,半晌后悄无声息地往前挪动两步,将脑袋蹭在诸伏高明盘起来的腿面上。
诸伏高明垂眸看着小猫,指尖戳在小猫额头上蹭蹭,“看起来你在东京的生活不错。”
“我的生活一直都很平淡哦。”小原游低声说着,将餐具摆在诸伏高明面前,“安室先生今晚有工作要做,不回来。”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掀起眼皮看着小原游,眼神深沉。
良久,他微微蹙眉,“你找到景光了。”
一只鬼悄无声息地飘了过来,用一种紧张的眼神注视着两个人的交谈。
不知道该让哥哥知道自己的死讯还是该让小原游隐瞒自己的死讯。
小原游手中动作一顿,抬眸看着诸伏高明,“高明哥……”
“我知道。”诸伏高明挪开视线,表情平静,“你带降谷来家里见我,但你没有带景光,本来就在暗示我。”
小原游没有说话,将筷子擦拭干净放在诸伏高明手边,“哥哥,我不是有意想要骗你的。”
“嗯。”诸伏高明应了一声,抬手拍了拍小原游的手背,“我是兄长,什么事情都能够承担,不用这么瞻前顾后。”
他深呼吸,侧过头去看手边的水杯,良久才发出幽幽一声叹息,“人生有死,修短命矣。”
小原游:……
小原游垂着头跪坐在餐桌边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己还没有经历过亲人的离世,这种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许久之后,小原游挪动到诸伏高明的身旁,将额头抵在诸伏高明的肩膀上,“听不懂。”
诸伏高明:……
这么多年的中华古文讲解是喂狗了吗?
诸伏高明抬手摸摸小原游的后脑勺,“刚刚还说不骗我了。”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耳。”
小原游补全这句话,又压低声音,“高明哥你还记得我父母说过我小时候总是见鬼吗?”
诸伏高明被话题的跳跃弄得一愣,半晌才点点头,“我记得。”
“景光哥说,你这么平静他都要觉得你不爱他了。”小原游的声音轻微,捏着诸伏高明的手背,“但是也不能睡前躲在被窝里面偷偷哭,让你不要在吃饭的时候把不想吃的食物放在最后去吃,胡须都颤抖得像是受酷刑一样。”
诸伏高明沉默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小原游,良久之后才发问:“真的?”
他的小习惯小癖好一般也没有人知道吧?
“嗯。”小原游捏了捏诸伏高明的小拇指,压低声音,“你看你看你看,这个小习惯可不是我和你的小习惯。”
诸伏高明:……
不是撞邪说不过去了。
小原游抬手按着诸伏高明的脊背,声音轻微但是语气却显得很是活泼,“高明哥哥,我在东京交到朋友了,他的外号叫零。”
诸伏高明一帧帧转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遭受着冲击。
小原游弯了弯眼睛,抬起手比划出一个大拇指朝着一旁指着,“哥哥,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名叫降谷零。”
诸伏高明想了想,“降谷告诉你的吗?”
小原游摇摇头,“他才没有呢,他现在正在吃醋我和景光哥太相似而他一直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诶,他怀疑景光哥不和他当好朋友了。”
说到这里,小原游叹了口气,“都怪景光哥,他天天要吃荞麦面,害的我一个不喜欢吃面的人天天吃面,我都长胖了。”
诸伏高明:……
有点乱糟糟的,脑子嗡嗡嗡的响,科学和玄学正在脑子里面打架,不知道该信什么。
诸伏高明沉默了很久很久,还是拍拍小原游的后背,“抱歉,在你考试前提起这个话题。”
“不影响我的。”小原游摇摇头,又抬眸看了一眼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嘴角抽搐一下,“想说什么就说。”
直觉不是什么好话题。
小原游垂眸,压低声音,“景光哥让我提醒你,别洗完澡顺手把内裤晾在浴室,要放在太阳下晒。”
诸伏高明眼前一黑,喉结滚动着一言不发。
良久,诸伏高明左右看了看,“你告诉他,他也不见得有多爱哥哥。”
这种事情也是可以直接说出来的吗?
玄学到底是什么东西?
小原游没有私闯他浴室到底是怎么知道这种事情的!
心头一片冰凉,诸伏高明抬手拍了拍小原游的肩膀,“你想去精神病院还是寺庙?”
小原游侧头看着诸伏高明,“我以为你会相信我。”
“我相信你。”诸伏高明点了点头,旋即低头揉脸,“但我现在难以接受。”
或许,有可能,他只是说有可能。
有可能是小原游为了安慰他说的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