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失忆后第一眼看到的凶器刻着我的名字
我醒来时手中紧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 面前是养父的尸体,手机里存着十通未接来电。 警方迅速认定我是凶手,因为我刚与他发生过百万遗产的争执。 失忆的我被迫开始逃亡,却在新闻里看到—— 养父的亲生儿子竟在命案时间出现在现场。 当我终于找回记忆准备自首时,才发现—— 刀柄上刻着的名字根本不是我的。
---
意识先于视觉回归,一种浓重、甜腻的铁锈味堵塞了我的鼻腔和喉咙。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掌心,黏腻的液体浸透了袖口。我睁开眼。
光线惨白,刺得眼球酸胀。视野模糊地聚焦。
我手里握着一把刀。厨房里最长最锋利的那把剔骨刀。银白的刃身上,浓稠的、发暗的红色正缓缓滴落,在地毯上泅开一朵朵丑陋的花。
视线顺着那血迹向上爬。
养父。他歪倒在昂贵的红木扶手椅里,眼睛瞪着我,瞳孔散开,凝固着最后的惊愕或者别的什么,灰西装的前襟被大片泼洒式的暗红浸透,还在缓慢地扩散。
世界没有声音。心跳在耳膜里鼓噪,代替了一切。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下,两下……持续不断。机械地,我用那只空着的手掏出来。屏幕被血糊花了,十通未接来电,同一个号码,最新一条信息预览:“接电话!爸出事了?!”
血。都是血。刀。尸体。未接来电。
我的头猛地裂开一样剧痛,昨晚的记忆是一片空白,只有几个碎片尖叫着闪过——养父通红的脸,挥舞的手,唾沫星子:“……那笔钱你想都别想!白养你了!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的声音,陌生的尖厉:“那你当初何必收养我!”摔门的声音。
一百万。遗产。争执。人尽皆知。
砰!砰!砰!
砸门声像重锤落在我濒临崩溃的神经上。“警察!开门!”
我猛地丢开手机,仿佛它烫手。刀还攥在右手,黏腻湿滑。我看着养父毫无生气的脸,看着砸得发颤的门板,看着满手的血。
不是我。不可能是我。
但刀在我手里。血在我手上。他死在面前。我们有仇。
“开门!最后警告!”
逃!
后窗。厨房窄小的后窗,对着老房子背后污糟的小巷。我手脚并用地爬过料理台,撞翻了酱油瓶,深色的液体和血腥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刀,我还握着那把刀!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我不能扔下它,它是证据……证明什么?证明我杀人?还是证明别的?脑子乱成一锅滚粥。我把它胡乱塞进后腰,用外套下摆盖住,坚硬的刀尖抵着皮肉。
跳窗,落地,翻滚。肮脏的积水溅了满身。我沿着巷子发足狂奔,身后传来破门而入的巨响、呼喝声、对讲机的嘈杂电流音。
我不敢回头。
城市像一张巨大的、陌生的网。霓虹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融化,扭曲成嘲弄的脸。每一个行人看我的眼神都像在审视一个凶手。警笛声忽远忽近,无处不在。我缩在无人角落的垃圾桶后,手指颤抖地刷新着手机新闻。
“本地富商陈某家中遇害,养子有重大嫌疑,警方全力追捕……”
通缉令上有我的照片,略显稚嫩,是学生证上的那张。下面一行行字:“……案发前与死者发生激烈财产纠纷……现场发现凶器及大量指向性证据……”
冷汗浸透后背,那把刀像块冰,烙在我的皮肤上。
然后我看到了那条滚动新闻快讯。
“……据悉,死者亲生儿子陈子豪已于案发当日凌晨从国外紧急返回。有匿名消息人士称,案发时间段内,陈子豪曾被拍到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
陈子豪。
我那个养尊处优、从小看我就如同看一只蟑螂的“弟弟”。
他回来了?在那个时间?在那里?
心脏猛地一缩。碎片。新的碎片砸进空白的脑海。黑暗里,似乎有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模糊的争吵……不是我和养父。是别人?另一个身影?高瘦,像陈子豪……
为什么?他为什么在那里?他和他父亲关系再僵,也不至于……那笔遗产?他是不是也怕养父把钱改给我?
希望像毒草一样疯长,混合着更深的恐惧。如果他真的在,那他看到了什么?他为什么对警方沉默?匿名消息?谁拍的?警方知道吗?还是他们根本不在乎,已经认定了我?
我必须知道。我必须想起来。
日夜颠倒。桥洞,废弃屋,廉价的、不需要身份证的小旅馆。我用现金买最便宜的食物。梦魇纠缠。养父流血的眼睛。陈子豪冷漠讥诮的脸。那把刀永远闪着寒光,一次次砍落。
记忆的碎片开始逆流,挣扎着要浮出漆黑的冰面。头痛欲裂。某个雨夜,我蜷缩在漏雨的候车亭,浑身湿透,高烧让我浑身发抖。闪电划破天际的刹那——
——不是争吵。
是沉默。养父坐在椅子里,背对着我,似乎在叹气。然后,一个黑影从窗帘后闪出!动作快得看不清!举起了什么!银光一闪!
养父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我想动,四肢被钉住。
那个黑影停顿了一下,缓缓侧过头……
嗡鸣声掩盖了一切。
但那个侧头的轮廓……那个身形……
陈子豪!
几天后,又一次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时,指尖触到一张被扔掉的旧报纸。娱乐版块。一张模糊的合影。养父,旁边是陈子豪,还有一个笑靥如花的年轻女人。报道日期是案发前一周。下面的小字写着:“……陈氏父子关系破冰,疑为共同出席家族基金会晚宴筹备……”
家族基金会。晚宴。
另一个碎片砸进来!昨晚!养父摔在我面前的,不止是骂我的那些话,还有一份文件!摊开的页面!“……基金会受益人权调整……陈子豪……附加条款……”
他不仅要给我钱?他动了陈子豪的蛋糕?所以陈子豪才有动机!所以他才会出现!
所有的碎片,轰然拼凑!
我想起来了!不是我!我冲进去的时候,养父已经中刀!那个黑影——陈子豪——他看见了我!他朝我扑过来!我们扭打!我碰到了刀柄……然后后脑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他!一直都是他!
愤怒和狂喜席卷了我。清白!我能清白了!
我几乎要仰天长啸。自首!立刻去自首!告诉他们我想起来了!告诉他们真凶是陈子豪!
我冲向最近的那个巡逻警察亭。脚步踉跄,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我要说出来!全部说出来!
警察看到我,神色骤变,手按上警棍,对着对讲机急促地说话。
“是我!我是陈默!我自首!人不是我杀的!我想起来了!是陈子豪!”我语无伦次,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激动得浑身颤抖,“凶器!那把刀!上面有指纹!有他的指纹!我碰过,但他是主导!你们去查!”
两个警察谨慎地靠近,一人一边扭住我的胳膊。冰凉的金属手铐锁上手腕。奇异的是,我感到的却是一阵解脱。
“你说凶器上有陈子豪的指纹?”一个年长些的警察盯着我,眼神锐利。
“对!肯定有!我和他搏斗过!刀柄上!你们找到那把刀了吗?肯定有!”我急切的、几乎是恳求地看着他,“刀柄上!你们看刀柄上!”
那警察对同伴使了个眼色,后者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正是那把让我噩梦连连的剔骨刀,暗沉的血迹依然斑驳。
老警察戴上手套,极其小心地取出那把刀,避开刃口,将刀柄缓缓转向我。
“你看清楚。”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你确定,这上面应该有陈子豪的指纹?”
窗外霓虹灯的光扫过冰冷的金属刀柄。
那里,清晰地、深刻地,刻着一个名字。
不是“陈子豪”。
那是我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养父笑着送给我的礼物,一套定制的高档刀具,每一把的刀柄上,都刻着受赠人的名字。
此刻,正对着我的,正是那一个笔画我都不会认错的、属于我的名字。
我瞳孔骤然缩紧,每一根血液血管瞬间冰封。
那名字是我的。
警察的声音像是从深水底传来,模糊而遥远:“你现在仍然坚持,人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