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尔的圣光锁链在绾心掌心剧烈挣扎,符文灼烧皮肉的滋滋声中,杨文杰突然抬手按住绾心的肩膀。
那只手掌看似随意搭着,指尖却已凝聚起三缕血色灵力,如同蓄势待发的毒蛇。
一股熟悉的气息顺着锁链传来,带着半步道境特有的威压,却比格雷尔的气息阴冷百倍 —— 那是昨夜潜入圣教大营时,感知到的军团长巴顿的气息!此刻这股气息正从圣教阵列深处涌动,像潜伏的鳄鱼般盯着猎物的破绽。
“退后。” 杨文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指尖的血色灵力顺着绾心的手臂流转,在她腕间凝成一朵转瞬即逝的血花,“这老东西,我自己解决。”
绾心挑眉,丹凤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她听话地松开锁链,紫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退回广场边缘,裸露的脚踝在黑曜石地面上留下淡淡的香痕。
但眼角的魅心劫印却始终锁定格雷尔的后心,只要杨文杰稍有差池,她的魅心劫便能在刹那间洞穿老东西的心脏。
“怎么?怕了?” 格雷尔狞笑着收紧锁链,圣光符文在空气中炸成细碎的光点,如同燃烧的萤火虫。
他的水晶球此刻红得像块烧红的烙铁,杖顶的光芒几乎要将人的眼睛灼瞎,“不敢让女人护着了?还是觉得死在女人怀里不够体面?”
杨文杰反手将噬天魔刀插回刀鞘,刀身与鞘口碰撞的脆响如同惊雷滚过平原,震得圣教前排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单挑如何?” 他向前踏出一步,合体后期的威压骤然爆发,竟逼得格雷尔的圣光锁链微微弯曲,“你若能接我三招,魔域大门任你踏破。”
“狂妄!” 格雷尔的水晶球爆发出刺目红光,杖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一个合体后期的小辈,也敢挑战渡劫初期?老夫修行五百年,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正好拿你的命来祭奠我圣教弟子英灵!”
“祭奠?” 杨文杰嗤笑出声,目光扫过满地焦黑的尸骸,那些被圣光烧成焦炭的躯体还在冒着丝丝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他们可是死在你亲手释放的圣光里,老东西,你这脸皮比魔域的城墙还厚三分。”
“你找死!” 格雷尔被戳中痛处,周身圣光暴涨如正午太阳,权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直捣杨文杰面门。
杖尖的水晶球在飞行中不断膨胀,竟化作直径丈许的光球,所过之处的沙石都被烤成了琉璃。他笃定这一击能将对方碾成肉泥,却没注意到杨文杰眼底一闪而过的寒芒,以及他悄然按在刀柄上的手指。
就在圣光即将触及杨文杰的刹那,一道黑影突然从圣教阵列中暴起!
“噗嗤 ——”
玄铁长枪洞穿格雷尔胸膛的脆响,比圣光爆裂声更刺耳,更令人心悸。
军团长巴顿的银色铠甲此刻沾满黑血,原本镶嵌在肩甲上的十字圣徽已被魔纹吞噬,那张素来被圣教修士敬仰的圣洁脸庞,此刻爬满暗紫色魔纹,像被蛛网缠绕的腐烂果实。
枪尖挑着格雷尔还在跳动的心脏,巴顿嘴角勾起与杨文杰如出一辙的冷笑:“副教主大人,您的圣光,好像不怎么管用了。”
格雷尔低头看着胸前的枪杆,浑浊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花白的胡须因震惊而剧烈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顺着枪杆流逝,那些陪伴自己五百年的圣光此刻像溃散的羊群,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
“你… 你也被魔化了?不可能!你的圣光纯度… 明明比老夫还高!”
“明明比你还高?” 巴顿猛地旋动枪杆,将格雷尔的心脏搅成肉泥,鲜血顺着枪缨滴落,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
“昨夜潜入大营的魔修说得对,这股力量真的很美妙。” 他瞥向杨文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又带着被魔化后的狂热,“这老东西的神魂,归我?”
“放肆!” 噬天突然从刀鞘中窜出,魔刀化作一道黑光,精准地咬住格雷尔飘出的魂体。
那团半透明的魂体还在尖叫着释放圣光,却在接触刀身的瞬间被紫黑色魔气瞬间吞噬,只留下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谁让你自作主张?” 杨文杰皱眉,一脚踹在噬天刀身。魔刀发出委屈的嗡鸣,刀身上的魔纹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缩成一团:“还不是为了你!这老东西的神魂想借机夺舍重生,要是被他得逞…”
杨文杰指尖凝聚血色灵力,在刀身轻划下三下,每次落下,噬天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再敢越权,就把你炼上了。”
噬天立刻安分下来,刀身的魔纹黯淡了大半,乖乖地飞回剑匣,只敢在鞘里发出细微的委屈声。
这一幕让圣教阵列彻底大乱,前排的骑士握枪的手都在颤抖,不少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圣子卡尔瘫坐在观战台的白玉栏杆上,锦袍下摆渗出可疑的水渍,空气中隐约飘来一股骚臭味。
他看着巴顿将格雷尔的头颅捏成血雾,红色的脑浆溅在洁白的圣旗上,突然尖叫着起身:“护… 护驾!快护我离开!这地方太可怕了!”
侍卫们刚要上前,杨文杰已如鬼魅般挡在他们面前。
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摆下露出的半截小腿肌肉线条分明,指尖夹着的荷花燃着猩红的火点,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比北境的寒冰更冷:“杀了他。”
侍卫们面面相觑,握着剑柄的手不停颤抖。最右侧的侍卫嘴唇哆嗦着:“殿… 殿下是圣子,杀了他… 我们…”
卡尔突然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指着侍卫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你们敢!我父亲是圣教教主!杀了我,你们全家都会被圣火焚烧!连祖坟都得被刨出来撒上圣盐!”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闪过。
最左侧的侍卫反手斩下卡尔的头颅,动作快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滚烫的血珠溅在他苍白的脸上,顺着下颌线滴落在胸甲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他单膝跪地,将还在抽搐的头颅高高举起,手臂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小的… 小的愿归顺大人!求大人饶命!”
杨文杰接过头颅,指尖灵力微动。
卡尔的神魂在掌心发出绝望的哀嚎,那张精致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还在尖叫着 “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但话音未落,便被血色灵力绞成飞灰,连一丝残魂都没留下。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侍卫,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做得不错。”
侍卫喜出望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石板被撞出细碎的裂纹:“小的… 小的只是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
“可惜,识时务的叛徒,留着也是祸害。” 杨文杰的修罗天诀骤然爆发,血色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周围的圣教侍卫。
那些侍卫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便被卷入血红色的漩涡,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在三息之内戛然而止。
原地只留下满地血雾,连骨头渣都没剩下。
空气中的血腥味与荷花烟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心悸的气息。
“你!” 莉莉娅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站在观战台边缘,洁白的圣袍因愤怒而剧烈起伏,胸口的鸽血红宝石闪烁不定。
她看着杨文杰指尖捻灭的烟蒂,又看看地上残留的血雾,嘴唇哆嗦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已经投降了!”
“投降?” 杨文杰弹了弹烟灰,血珠在指尖凝成跳动的火焰,映得他眼底的寒芒愈发清晰。
“连主子都敢杀的人,留着只会反噬。就像养不熟的狼,你给它肉吃,它却惦记着你的喉咙。” 他向前踏出一步,灼热的气息喷在莉莉娅耳尖,将她鬓角的金发吹得微微颤动,“还是说,圣女殿下觉得我心狠手辣?”
莉莉娅的脸颊瞬间涨红,像被烙铁烫过一般。
她下意识地后退,却撞进杨文杰怀里。鼻间萦绕着荷花与血腥混合的奇异气息,让她想起昨夜帐篷里那个霸道的吻,双腿竟有些发软。
她猛地推开杨文杰,胸口的鸽血红宝石因灵力紊乱而闪烁不定,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会带人回去。就说路过十万大山遭了妖族伏击… 副教主与圣子… 不幸殉难…”
“哦?” 杨文杰挑眉,指尖勾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感受着掌下微微的颤抖。
“就这么走了?昨夜帐篷里可不是这样的吧。”
莉莉娅的睫毛剧烈颤抖,像受惊的蝶翼。
眼角的余光瞥见广场上看戏的绾心与幽月,绾心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让她莫名心慌。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踮起脚尖,在杨文杰唇角印下一个滚烫的吻。
那吻带着少女的青涩与决绝,像飞蛾扑向火焰。
“我在圣教等你。”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时圣袍下摆扫过杨文杰的手背,带着触电般的酥麻。金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慌乱的弧线,像要逃离这令人心悸的战场。
圣教残余的士兵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慌忙跟上莉莉娅的脚步,连地上的尸骸都不敢收拾。
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广场中央那个如魔神般的男人,更不敢议论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吻,生怕下一秒就化作满地血雾。
巴顿走在最后,经过杨文杰身边时低声道:“圣坛的圣光之心,我替你留着。那东西蕴含的圣光本源,对主人肯定有用。”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眼中的魔纹因兴奋而闪烁。
杨文杰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烟卷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着他嘴角玩味的笑意。
广场上,幽璃突然踹了踹绾心的小腿,银色的长靴在黑曜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喂,你的男人被人亲了,就不生气?” 她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像看戏的顽童。
绾心翻了个白眼,却悄悄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急什么?” 她轻哼一声,眼角的魅心劫印却亮得惊人,“等他回来再算账。有些账,得在床上慢慢算才有意思。”
幽月望着圣教撤退的方向,指尖在白玉栏杆上划出浅浅的血痕,血珠顺着栏杆滴落,在地面绽开细小的血花。
“莉莉娅这步棋,走得聪明。” 她转头看向杨文杰,墨色的瞳孔里映着远处的血色光柱,“用一个吻换数万圣教士兵的性命,这笔买卖,她赚大了。”
顿了顿,她补充道:“接下来,该处理人族暗月教的事了。柳卿烟那边传来消息,暗月教的人已经渗透进皇宫禁卫军,恐怕……”
杨文杰将烟蒂弹向空中,血珠在指尖凝成新的烟卷,打火机的火苗映着他眼底的锋芒。“不急。” 他望着莉莉娅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玩味的笑,“先去会会老朋友。有些账,也该清算了。”
噬天在刀鞘里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的魔纹如同活物般游动,仿佛已经嗅到了新的血腥味。
而远处的天际,一道血色光柱突然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成诡异的红色。
光柱中隐约可见暗月教的红色弯月,正在疯狂闪烁 —— 那是暗月教的求救信号,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也更急。
杨文杰掐灭烟卷,眼中的慵懒瞬间被锐利取代。“看来,有人等不及要送死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已出现在广场边缘,玄色衣袍在风中展开,如同展翅的夜枭。
绾心与幽月对视一眼,同时跟了上去,三道身影划破魔域的晨雾,朝着血色光柱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一百一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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