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
她刚想开口,声音却嘶哑得厉害。
徐染秋见她醒来,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下意识地想站起身安抚她,却眼前猛地一黑,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直直地向前栽倒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染秋!”
左桉柠心头大骇,下意识就想撑起身子去看他,可胸口传来的剧烈撕裂痛楚让她瞬间脱力,痛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了冷汗,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她强忍着剧痛,颤抖着伸出手,够到了床头的呼叫铃,按了下去。
很快,护士们闻声赶来,看到倒在地上的徐染秋,立刻训练有素地将他抬上急救床,迅速推离了病房。
左桉柠眼睁睁看着他被推走,心脏又痛又慌。
这时,江寒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陪护椅和地上尚未清理的痕迹,走到左桉柠床边,语气平静地解释:
“安小姐,不用担心。徐先生是因为之前头部伤势未愈,加上刚才为你输血量不少,身体过于虚弱,才会体力不支晕倒。他已经得到及时处理,没有大碍。”
左桉柠听着,鼻尖一酸,愧疚和难过涌上心头。
又是她连累了他……
“你现在刚做完手术,情绪不宜激动,这会影响你的伤口愈合和呼吸恢复。”
江寒严肃地提醒道,语气放缓了些:
“徐先生只是需要休息,等他缓过来就会好。我已经安排了经验丰富的护工,马上就会过来照顾你。有任何不适或者需要,直接告诉护工,或者按呼叫铃。”
左桉柠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平静。
她对着江寒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江寒又检查了一下她的引流管和监测数据,确认无恙后,才转身离开。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
顾声岸处理完手头积压的文件,习惯性地瞥向办公室门外那个透明的助理隔间,座位上依旧空空如也。
一连几天,安诺都没出现。
平时助理请假他求之不得,但这次,他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
他起身,径直走向顶层顾音涯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而入。
“哥,我那个新助理呢?这都几天没见人影了。”
顾声岸靠在门框上,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眼神却在隐隐地观察着顾音涯的反应。
顾音涯从文件中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平时给你安排的助理,没来上班你不是最高兴吗?怎么,这次这个……让你这么上心?”
顾声岸耸耸肩,试图掩饰那点不自然:
“也没有。就是觉得她……挺有意思的。”
他想起酒吧里灌酒的样子,还有平时那副倔强的模样。
“有意思?”
顾音涯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
“把人灌醉,逼人喝酒,在你眼里就是有趣?声岸,记住,安诺是我安排过去的人,你玩玩可以,但别给我玩坏了。”
“别玩坏了”?
顾声岸身体几不可察地一怔。
不是左桉柠吗?
怎么又成了大哥的人?
而且,大哥做事向来不会刻意瞒他,尤其是安排在他身边的人,更会交代清楚底细。
可这次,关于安诺的真实身份,大哥却只字未提。
更让他疑惑的是,大哥对女人向来保持着疏离的尊重,界限分明,从未用过这种带着强烈掌控欲的语气。
难道安诺和大哥之间达成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交易?
无数的疑问在顾声岸脑中盘旋。他压下心头的惊诧,面上不动声色,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知道了,你的人,我不动就是了。”
他退出顾音涯的办公室,脸上的散漫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深邃。
看来,他有必要抽个时间,亲自去一趟郡江。
——
一周过去了。
左桉柠胸口的伤口已经初步愈合,虽然动作稍大仍会牵扯着疼,呼吸也不敢太深,但总算可以在护工的搀扶下,落地行走了。
能下床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去看徐染秋。
她扶着墙壁,缓慢地挪到医生办公室,向江寒提出请求。
江寒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确认没有渗血或裂开的迹象,点了点头:
“可以去看他,但时间不宜过长,你自己也需要休息。”
其实徐染秋身体底子好,加上输血后得到了及时的补充和休息,这几天下来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只是江寒硬是把他扣在医院,勒令他必须静养观察,不让他再去操心劳累。
左桉柠轻轻推开徐染秋病房的门。
他正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比起那日晕倒时的惨白,脸色确实红润了些。
但眉宇间仍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憔悴,整个人清减了不少。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动静,徐染秋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看清站在门口的左桉柠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抹惊喜,随即被浓浓的担忧取代。
看着左桉柠扶着门框,脸色同样带着病态苍白。
他立刻撑着手臂想坐起来:
“桉柠?你怎么过来了?你的伤……”
他的目光急切,落在她胸口的位置,那里厚重的敷料隔着病号服依然清晰可见:
“才休息一周,怎么能随便下床走动?快回去躺着!”
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左桉柠心头一暖,又夹杂着酸涩。
她慢慢走到他床边,轻声安抚道:
“我没事了,江院长允许我才过来的。伤口已经好多了,只要动作轻一点,没关系的。”
她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血色的唇,和他眼底残留的青黑,心疼地叹了口气:
“倒是你,染秋,你需要多担心担心你自己。这次……真的谢谢你。”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徐染秋见她气息还算平稳,这才稍稍放下心,重新靠回枕头上,无奈地笑了笑:
“我没事,就是江院长太小题大做。看到你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左桉柠在护工搬来的椅子上慢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