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很好。”顾音涯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那就让我看看,你要怎么在这狼窝里活下去。”
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突然响起。
顾音涯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终于松开手,按下免提键。
“顾总,”特助的声音传来:“严助理送来急需签字的文件,是关于下季度预算的。”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见顾音涯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让她进来。”
严舒瑶推门而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当她看见站在一旁的左桉柠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顾总,这是您要的预算报告。”她将文件放在桌上,动作优雅得体。
顾音涯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忽然问道:
“严助理,如果你发现同事的工作出现重大失误,会怎么做?”
严舒瑶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瞬。她飞快地瞟了左桉柠一眼,声音依然镇定:“我会先确认情况,如果是无心之失,应该给对方改正的机会。”
“很好。”顾音涯合上文件,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那如果这个失误已经造成损失呢?”
办公室陷入死寂。
左桉柠看见严舒瑶的手指在身后悄悄蜷缩起来。
“我明白了。”良久,左桉柠突然开口。
她上前一步,将那份被红笔圈满的报表放在桌上:“这件事我会负责。”
顾音涯挑眉看她:“怎么负责?”
“给我一天时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会重新整理所有数据,如果还是不能让您满意,我主动辞职。”
严舒瑶倒抽一口冷气。
左桉柠没有看她,只是紧紧盯着顾音涯的眼睛。
窗外的阳光偏移角度,在顾音涯的镜片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他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报表上轻轻敲击。
他忽然笑了:“那就一天。”
当他挥手示意她们离开时,左桉柠看见严舒瑶如释重负的表情。
电梯门缓缓关闭,左桉柠靠在冰冷的轿厢内壁上,忽然觉得精疲力尽。
“安诺,”严舒瑶小声开口:“刚才谢谢你……”
左桉柠没有回应,只是怔怔地看着电梯数字下降。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时,她轻声道:“严助理,你用的栀子花香氛,很特别。”
严舒瑶的脸色瞬间煞白。
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严舒瑶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强扯出一个笑容:“安助理在说什么?我……我听不懂。”
左桉柠轻轻靠在轿厢壁上,目光掠过严舒瑶无名指上那枚闪耀的钻戒。
“只是,”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很喜欢栀子花的香味,所以对它的气味特别敏感。”
叮——
电梯到达楼层。
严舒瑶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急促。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总裁办公室,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顾声岸连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也有些松垮。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把安助理安排在我身边?”
顾音涯慢条斯理地合上手中的文件,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怎么?不满意?”
“别装傻!”顾声岸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我知道你不同意我和舒瑶在一起。”
“所以呢?”顾音涯轻轻推了推眼镜。
顾声岸猛地直起身,在办公室里烦躁地踱步:“严舒瑶她……”
“严助理身体不好,你不是最清楚吗?”顾音涯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稳:“多个人分担她的工作,不是正好?”
顾声岸握拳,他知道安诺是左桉柠,他要是不把她放在身边万一顾音涯要对她不利……
他也不能忘了兄弟。
但是左桉柠在他身边,那严舒瑶就没办法留在他身边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舒瑶看到她会难受。”
顾音涯终于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所以你是担心严助理,还是担心……她?”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云层缓缓移动,在顾音涯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说完了?”良久,顾音涯淡淡开口:“那就回去工作吧。”
顾声岸站在原地。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都晃了晃,然后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门板撞击的巨响在办公室里回荡。
顾音涯缓缓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今早的财经头条:
【左佑正式出任林氏集团总裁,豪门弃子逆风翻盘】
照片上的左佑穿着定制西装。
顾音涯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左佑的脸。
“越来越有趣了……”他轻声自语。
顾声岸知道安诺是左桉柠又怎样,只要安诺不承认,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下午的办公室格外安静。
左桉柠将重新整理好的报表放在顾声岸桌上时,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顾声岸只是快速翻阅了一遍,便签上了字。
“可以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目光始终没有与她交汇。
左桉柠怔了怔,接过文件时指尖微微发颤。
她原本准备了满腹的解释,此刻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事?”
顾声岸终于抬眼看她,那双曾经盛满热情的眼睛如今只剩疏离。
“没……没有了。”
她仓皇转身,却在门口差点撞上前来送咖啡的严舒瑶。
两个女人同时僵住。
严舒瑶手中的咖啡微微晃动,在杯沿溅出几滴深色液体。
“抱歉。”左桉柠低声道,侧身让开。
严舒瑶没有回应,只是快步走向顾声岸的办公桌。
在她经过的瞬间,左桉柠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
公司楼下,徐染秋早已等候多时。
看见她出来,他立即迎上前:“怎么样?”
“通过了。”左桉柠勉强笑了笑:“对不起,又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徐染秋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左桉柠突然停下脚步:“要不要……去逛逛画室?”
徐染秋眼中闪过惊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