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前一夜忙到多晚,左佑早晨都会准时醒来。
他亲自为月月梳洗,换上整洁的校服,耐心地给她扎好小辫子。
然后牵着她的手,亲自将她送到学校门口,蹲下身仔细整理好她的衣领,目送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校园里。
这才转身走向等候的专车,变回那个冷峻的林氏总裁。
傍晚,他很少能准时下班。
于是便委托最信任的文洛去接月月。
小家伙会被直接带到他的总裁办公室。
他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旁,特意安置了一张小小的桌椅,铺着印有卡通图案的桌布,上面放着彩笔和画本。
于是,林氏顶层总裁办公室便时常出现这样的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室内灯火通明。
左佑坐在办公桌后,神情专注地处理着文件,或是与高管进行严肃的视频会议。
而在他手边不远处,小和月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埋着头,认真地画画,偶尔会抬起小脑袋,奶声奶气地问:
“舅舅,这个颜色好看吗?”
左佑总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或是对着视频会议那头说声“稍等”,然后转头,极其认真地审视小和月的画作,给出真诚的赞美:
“嗯,月月用的颜色真漂亮。”
他办公桌的抽屉里,塞满了月月的涂鸦作品和各式小零食。
公司里难免有流言蜚语。
茶水间里,总有人窃窃私语。
“左总真是没得说,对妹妹留下的孩子视如己出。”
“是啊,天天带在身边,又当爹又当妈。”
“可惜了……这么优秀的男人,被个孩子拖累了。哪个女人愿意一进门就当后妈?”
“谁说不是呢?看他那架势,怕是打算把这外甥女养到出嫁哦。”
“唉,这么好的人,算是被他妹妹耽误了……”
这些议论,偶尔会飘进左佑的耳朵。他只是置若罔闻,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在他心里,没有什么比月月更重要。
权势、财富,乃至他自身的幸福,与怀中这个软糯的小人儿相比,都轻如尘埃。
他甘愿被“耽误”,甘愿背负这一切。
只是,在深夜里,当他结束工作,凝视着小和月酷似妹妹的睡颜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深切的痛楚。
桉柠,哥哥一定会守住月月,也一定会……查清所有真相。
——
翌日,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照得一片明亮,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低气压。
林书娴穿着一身精致的套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推门而入:
“钦州,你找我?”
夏钦州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身姿挺拔,西装革履,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放在窗台上的一个薄薄的文件袋,反手精准地甩到了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自己看。”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冰。
林书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她走上前,拿起文件袋,指尖微颤地打开。
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详细的报告。
照片上,清晰地显示着她昨天傍晚与一个陌生男子在隐蔽角落交易一小包白色粉末的过程。
而那份报告,则详细记录了她账户近期的异常资金流动,以及她通过中间人购买特定药物的证据链。
林书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拿着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纸张发出簌簌的声响。
“不……不是这样的,钦州你听我解释!”她猛地抬头,声音带着惊慌的尖利:“这些照片是合成的!是有人要陷害我!对,是陷害!”
夏钦州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和厌恶,直直地射向她。
“陷害?”他薄唇微启,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需要我把药贩子和转账经手人都叫来,当面跟你对质吗?还是你想去警局和他们汇合呢?”
他一步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林书娴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腿弯撞到沙发,跌坐下去。
“林书娴,”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我给过你机会。看在林老的面子上,让你进夏氏学习。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这种下作的手段用到我身上。”
他抬手指向门口,动作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现在,立刻,滚出夏氏。你被开除了。”
林书娴彻底瘫软在沙发上,嘴唇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但一切都似乎没了转圜的余地。
在夏钦州冰冷目光下,所有狡辩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了绝望。
……
半小时后,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门也隔绝不了里面传来的咆哮声。
“混账东西!我的老脸都让你丢尽了!”林老气得脸色铁青,手中的沉香木拐杖重重杵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书娴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头发凌乱,早已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像个霜打的茄子。
“当初让你去夏氏是怎么叮嘱你的?安安分分,别给林氏丢人!你当时是怎么信誓旦旦答应我的?啊?!”林老痛心疾首:“这才多久?就搞出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腌臜事。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夏家那小子?!”
“爷爷,我……”林书娴试图辩解。
“闭嘴!”林老厉声打断她,眼中满是失望和怒火:
“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当好你的林家大小姐,吃喝玩乐随你,但不准再插手公司任何事务,更不准再去招惹夏钦州。听到没有!”
他喘了口气,斩钉截铁地宣布:“公司的一切,都交给左佑打理!你少给我添乱!”
林书娴猛地抬头,眼中全是不甘和怨恨,但在林老威严的注视下,只能咬牙应道:“……知道了。”
她灰头土脸地退出董事长办公室,刚带上门,一转身,就看到左佑正静立在走廊不远处,似乎正要进来汇报工作。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面容沉静。
听到开门声,他甚至没有侧目看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空气,目光径直望着前方,准备敲门。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让林书娴难堪。
她想起爷爷刚才的话——“一切都交给左佑”。
再看看眼前这个鸠占鹊巢的男人,新仇旧恨一齐涌上心头。
她狠狠地剜了左佑一眼,眼神怨毒,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个左家的人……一个外人!
要不是她父母当年……在林氏犯了错失了势,这林氏总裁的位置,怎么可能轮得到他左佑!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满腔的屈辱和不甘。
她踩着高跟鞋。
“哒哒哒”地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