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照主人指令。
三重密码锁已解除,你可以下去了。
老白机械性地颔首。
他皱纹里嵌着同样的惊诧。
那位从未对任何人敞开心扉的女主人。
竟连他们这些心腹都拒之门外多年。
如今却为新人破例。
这颠覆性的转折令他呼吸微滞。
或许这是黎明前撕开的第一道裂缝。
昭示着她开始尝试接纳外界。
震惊之余更多是震颤的期待。
声波传入鼓膜时。
莎维尔才确信并非幻听。
青铜大门确为她而启。
但疑虑如荆棘缠上心头——为何独独选中她?
那深渊里酝酿着怎样的交锋?
抑或是她的所作所为。
触怒了那位阴影中的女王?
恐惧的藤蔓瞬间爬满脊背。
可她依然利落地整理衣襟,不曾迟疑。
毕竟那是离他最近的地方。
切记。
下去后管好你的舌头。
823号房间外,老白拦住了正要推门的莎维尔。
记住,我们老板娘情况特殊,说话做事要多加注意。老白压低声音叮嘱,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身为新人,莎维尔从未接触过沈初秋。老白生怕她无意中触犯忌讳——那些在普通人看来稀松平常的举动,在老板娘面前都可能引发困扰。
明白。莎维尔捏紧了衣角。虽然应得干脆,掌心却沁出薄汗。她既想展现最好的一面,又不知标准何在。
铁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时,地下室走廊只剩她的皮鞋声在回响。
监控室里,小武盯着屏幕皱眉:老板平时最忌讳打扰老板娘,这次怎么......
怕是老板娘自己想见她。老白盯着逐渐闭合的金属门,想起陆安平时将沈初秋的意愿奉为圭臬的模样——任何可能引起不适的请求,都会被那位温柔的老板提前过滤。
老白的视线微微眯起。
陆安示意莎维尔进入地下室。
无疑,这是沈初秋要见她的信号。
小武听罢,颔首认同。
的确,这几乎成了唯一的解释。
除非沈初秋主动提出,否则莎维尔不可能踏入那扇门。
“假如真是老板娘的意愿——”
“至少证明她开始松动,总归是好的开端。”
老白眉间浮起欣慰。
这一幕,他盼了很久。
没人比他更清楚,陆安为此耗费了多少心血。
如今终于瞥见转机,自然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一个足不出户的人。”
“却能把地表之上的世界搅得风起云涌。”
“如果她愿意踏出那扇铁门……”小武喉结滚动,“怕是连天地都要变色。”
尽管他极少有机会面见沈初秋。
但在血刃内部,她的地位仅次于陆安。
那种近乎恐怖的智谋,让他心甘情愿臣服。
更不必说——
血刃能屹立至今。
至少有三成功劳要归于那个深居地下的女人。
她像一道隐形的中枢。
不见成员,不踏足日光。
可但凡经她手指拂过的棋局,没有一步是废子。
正因如此——
整个血刃上下。
对她的敬畏早已刻进骨髓。
若能见她挣脱那方混凝土牢笼……
或许,属于陆安和她的时代才会真正降临。
这是血刃全体成员共同坚守的信念,他们热切期盼着那一天的降临。
与此同时。
当厚重的金属门自动闭合时。
莎维尔的胸口骤然发紧,呼吸都比先前急促了几分。
但她仍然迈着稳健的步伐向下走去。
令人意外的是,
想象中的潮湿霉味并未出现。
这座隐匿在崇山之中的地下空间,
竟着令人舒适的空气流通。
显然,
这里的换气系统设计得极为精良。
更令人安心的是,
每隔数步,
墙面上就会浮现荧光标识,
为莎维尔指引前行的方向。
别担心。
我就在前面等你。
陆安温润的声线突然在空间中回荡,
那带着笑意的嗓音像暖阳般驱散了所有阴霾。
听到这个声音,
莎维尔眼底重新焕发出光彩。
她不由加快了脚步,
皮鞋叩击地面的节奏变得轻快起来。
此刻她只想快些见到他,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愈发急促。
既然陆安就在前方等候,
她又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这些日子以来,
虽然明知他安然无恙,
那份思念却始终萦绕心头。
这些天她只能用繁重的工作,
暂时冲淡蚀骨的想念。
如今重逢在即,
所有忐忑都化作了雀跃的期待。
您终于来了!
当看见陆安倚在门边含笑相迎时,
莎维尔的眼眸瞬间被点亮。
当她望见他的身影时,所有克制瞬间瓦解。
下一秒,她携着满腔雀跃,如飞鸟般投入他的臂弯。
紧绷感,
惴惴不安,
此刻皆化作云烟消散,再不值得一提。
只要能见到陆安,莎维尔便觉圆满,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她飞奔而来的刹那,
陆安同时展开了双臂。
他以怀抱作回应,
静候她的抵达。
说实话,
短短数日未见,
他竟格外想念这俏皮的小女仆。
纵使相识不过须臾,
这份惦念却意外滋生。
主人。
我能见见老板娘吗?
温存片刻后,
莎维尔终是按捺不住问道。
她对血刃真正的老板娘,
实在好奇得紧。
03也想见你。
陆安颔首。
他不打算隐瞒此事——
让莎维尔知晓反而更好。
她性子不差,
只是不善交际。
待会儿见到她,记得多留意些。
陆安轻声叮嘱。
他钟爱莎维尔的活泼赤诚,
但沈初秋未必适应这般热络。
过分殷勤,
或许反令她无所适从,
如同患有社交恐惧那般。
莎维尔频频点头。
踏入地下室前,
她早已下定决心:
见到老板娘时,
绝不妄动,
绝不多言。
(
无论如何,陆安让她怎么做,她就照着做,绝不擅自行动。
只要能令老板娘满意,不赶走她就行。
这就是莎维尔的目的。
其他的事情,她不愿过多考虑。
我带你去见她!
随后,陆安领着莎维尔进去。
沈初秋正等待她的到来。
当两人面对面时,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这种氛围与陆安的关联并不算直接。
并非因为她们与他的关系才导致这种局面。
当然,若没有他这个人,这次见面也无从谈起。
因此,说和他毫无关系也并非事实。
双方都沉默着。
莎维尔是因紧张和不安,害怕自己会让沈初秋不满,故而不敢多言,唯恐说错话。
而沈初秋则更不必说。
她还不习惯这类场合,不太适应与其他人见面。
这次,是她第一次主动想见陆安以外的人。
所以,她需要时间慢慢适应。
但对于主动提出想见莎维尔这件事,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沈初秋,而这位是莎维尔!
陆安率先打破沉默。
如果他不开口,这凝滞的氛围或许会一直持续下去。
你好。
沈 ** 。
我叫莎维尔,很高兴见到你!
莎维尔率先出声问候。
沈初秋略显拘谨地跟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沈初秋。
她的应答简短生涩,显然不擅长社交互动。对这位数学天才而言,解一道世界级难题都比人际交往简单得多。
你可以先看看地下室。陆安适时提议。他了解沈初秋的社交障碍源于后天经历,需要循序渐进地适应。能主动打招呼对她已是巨大进步。
莎维尔会意地点头。她发现这位老板娘并非高傲冷漠,只是将自己封闭在心灵的孤岛中。这让莎维尔不禁好奇:究竟是怎样的过往,让沈初秋变成了现在这样?
她没多问一句。
莎维尔明白陆安让自己去地下室,不过是为了给沈初秋留些适应的余地。她向来机灵懂事,自然不会在这时添乱。
陆安一开口,莎维尔便识趣地走开了。
“安哥哥……我是不是不如123?”
只剩两人时,沈初秋小声问道。她其实想和莎维尔多说几句——她知道陆安希望她这么做,也不愿让他失望。可话到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这股无措甚至让她自责起来。
“不会,”陆安的声音柔得像初融的雪,“你做得很好,今天进步很大,我很高兴。”
他眼底漾着赞许。对沈初秋而言,能迈出这一步已属难得。他从不奢求突变,每次细微的成长都值得珍视——比如现在。
更何况,她的改变本就是为了他。
他只会耐心陪伴她慢慢适应,就像对待新绽的蓓蕾。若强行催熟,反倒会伤了她。
沈初秋闻言抿唇笑了,眸中碎冰般的光亮起来。这世上她唯独在意他的目光,而现在,他目光温柔。
老板。
特斯拉做空交易的数据报告。
您现在方便吗?我给您详细汇报一下?
正说着。
莎维尔快步走近。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轻薄笔记本电脑。
提及此事时,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要知道。
这可是陆安交代给她的首个重要任务。
为此她倾注了全部心血,最终交出了近乎完美的答卷。
现在。
她迫不及待想向陆安展示成果。
期盼获得他的认可与赞赏。
改天吧。
陆安轻轻摆手。
此刻沈初秋还在身旁。
他不想让这些琐事占用宝贵的相处时光。
反正汇报工作晚些时候也无妨。
我想了解下!
不料沈初秋突然表现出浓厚兴趣。
这个罕见的反应让陆安颇感意外。
那就一起听听。
陆安当即应允。
既然沈初秋感兴趣,分享这份喜悦又何妨。
莎维尔迅速启动电脑。
熟练地点开证券交易系统界面。
我们建仓做空时,
特斯拉股价报376.4美元,总市值1.2万亿美元。
而目前其股价已跌至225.6美元,市值蒸发至7200亿美元以下!
莎维尔的音调明显提高了几分。
陆安早已预测到特斯拉股价将大幅下挫,这才让她提前布局空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