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左侧玉米杆处突然开始猛地晃动,一只肥硕的仓檎鼠被热浪逼出,银尾甩得像鞭子一样“啪啪”作响。
杨楚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说道:“阿七左前方十米,收!”
焰纹猞的多个小身影骤然合一,化成大型焰纹猞,利爪一探就把最近的一只仓檎鼠按进松软的泥土里。
“第一只。”杨楚用脚尖勾起竹笼,把晕头转向的仓檎鼠甩进去。然而玉米地里很快传来“沙沙”的密集脚步,像雨点落在油纸。
“哈...”焰纹猞耳朵一抖哈出一口气,抬头就看见十几只仓檎鼠竟排成楔形,朝他们发起反冲锋,银尾在太阳下晃成一片刀光。杨楚眸子一眯笑道:“来得好,阿七使用光壁。”
焰纹猞全身火纹骤然熄灭,一圈赤红光膜“啵”地撑开,如同玻璃罩一般把一人一兽连同四周玉米温柔地扣在里头。
冲在最前的仓檎鼠一头撞上光壁,“咚”地弹回,眼冒金星。后队刹不住,连环追尾,银尾打成死结。
后面的鼠群刹不住车,连续撞成一团,银尾互相缠成了死结。杨楚趁机抬手,指尖在空气里轻轻一弹:“很好阿七,使用火焰束缚。”
光膜表面立刻浮现一条条细碎火线,像红玛瑙里流动的光丝,把仓檎鼠连同玉米杆一起圈成圆形围栏。
火线温度控制在四十度左右,烫得鼠群吱哇乱叫,却烧不着一根草。杨楚满意的点点头,笑道:“打包带走。”
杨楚从腰间解下折叠网兜,手腕一抖,网兜在空中张开,像一朵火色蒲公英。
焰纹猞跃起,尾巴扫过网兜边缘,火线顺着网纹爬满整个网面,瞬间把所有仓檎鼠缠成一只“火色蚕茧”。
落地时,火线熄灭,只剩十几只仓檎鼠被网绳勒得动弹不得。“不错,十三只。”
杨楚抬手打了个响亮的口哨,声音穿透层层叶浪:“朋友们我的笼子快满了先撤一步。”
听到已经有人已经把竹笼装满,玄清也认真起来,虽说时间刚过还没太久,但不能输在效率上。
玄清倒出玉米粒,并在小叶玲雀的羽毛上喷上几滴薄荷精油:“啾啾,你看看能不能在这玉米田里飞行一段距离,或者你对没有玉米的土地上使用风羽,嗯,最早你甩出羽毛的风羽最好是翅膀上的。”
“啾?”小叶玲雀疑惑的用翅膀抵了抵头,虽说没明白自己御兽师咋突然让自己用个已经被淘汰的版本,但看了看前面根本飞不起来的一堆玉米,还是听话抖抖翅膀将羽毛刺出。
没有一会羽毛上的薄荷香味开始弥漫开了,一群仓檎鼠纷纷探出脑袋,玄清简单数了一下,貌似有四十多只,玄清面色难看的说道:“知道吸引大,但四十多过分了啊。”
玄清看着密密麻麻的鼠群下令道:“啾啾,用空气利刃的风能力配置使用风羽。”
叶玲雀的翅膀上凝聚出刺眼的青色光芒,风元素吹着玉米叶沙沙作响。。
玄清捏紧指节,掌心里沁出一点薄汗,毕竟四十多只仓檎鼠将自己和小叶玲雀包围住,银尾交叠,像一条流动的金属河流,正沿着垄沟迅速逼近。
小叶玲雀抖了抖尾羽,眼神从迷茫转为专注,毕竟薄荷精油的气味也是提神醒脑的良药,再加上叶玲雀虽说食谱上只有水果坚果一类的,但自己可是鸟类灵兽怎能怕这群老鼠?
玄清低声:“啾啾,一会只削空气不伤叶杆,明白?”
“啾!”小叶玲雀振翅,葱绿翼面掠过阳光,一瞬间折成两道青色的弧光。第一片羽毛上附着的风元素脱体而出,薄如柳叶一般,化成一道半透明的利刃。
“咻——”的一声,如同利刃般的风羽青线贴着玉米叶下方掠过,带起的劲风只让叶片轻轻颤动,却在垄沟里留下一道两米长的真空沟槽。
最前排的三只仓檎鼠被真空沟槽卷入,身体失衡,咕噜滚作一团。第二片、第三片羽毛紧随其后。
每一片羽刃都精准地避开玉米杆,只切断鼠群之间的空隙。
眨眼间,四十多只仓檎鼠被分割成七八个小团,像被无形篱笆隔开的羊群,乱窜却再难汇流。
“好。”玄清吐出一口气要是一打四十那肯行不行,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玄清手腕一转,从腰间抽出一只细长竹笼,“啾啾,你负责前面我来对付后面。”
小叶玲雀双翼一合,十几片风羽同时脱落,却没有立即射出,而是在它面前聚成一道青色圆环。
“我擦,风羽还能这么玩?”玄清殊不知道,此刻的叶玲雀已经假装自己有个飞盘玩具,它只是按照昨天和炽火狗玩飞盘时的能量流动情况而复刻出来。
圆环旋转,卷起温柔却不可抗拒的吸力,像一张会呼吸的网被发射出去,原本那些被分成小群的仓檎鼠,便被吸力牵引,四爪在泥里犁出深深沟痕,却依旧抵不过风羽的拖拽,还没等仓檎鼠散开那圆环瞬间炸放开来,霎时间气流翻涌将数十只仓檎鼠掀翻在地。
后面的玄清挥舞着竹笼看到自己家小叶玲雀竟然如此争气,笑道:“干得漂亮啾啾,现在你对付后面,我把那十多只仓檎鼠先装起来。”
“啾。”叶玲雀飞向高空打了个转,又抛出十多只风羽,直直刺向地上的仓檎鼠。
笼门“咔哒”一声,玄清高兴的把刚才炸翻在地仓檎鼠扔到笼中的,嘴里喃喃道:“十一,十二,十四...满了。”
她抬眼看向仍在远处乱窜的剩余鼠群,嘴角再一次扬起一点笑意:“啾啾,你现在清场,我先把这个笼子里的送过去!”
“啾!”
而吴一泽就比较轻松了,因为她走了半天没遇到仓檎鼠,在她刚遇到时就跟刘泊墨相遇。
没有两个小时四人就将田里的仓檎鼠抓了个百八十只。
四人此时坐在皮卡旁边,皮卡尾门“咣当”一声被陆文涛合上,车厢被超能属性灵兽设下结界,仓檎鼠“吱吱”声此起彼伏。
杨楚抬手抹了把汗,冲众人扬了扬下巴:“一百零七只,咱们还不到两个小时就已经抓一半了。”
玄清把最后半瓶薄荷精油揣回腰包,小叶玲雀蹲在她肩头,正用喙整理被汗水黏住的绒羽。
“歇十分钟,”玄清喘了口气,“再抓一轮就收工,太阳快落山了。”
吴一泽拧开水壶,仰头灌了几口,余光瞥见刘泊墨正蹲在轮胎旁,用草茎逗弄一只漏网的小仓檎鼠。那小鼠不过巴掌大,银尾却亮得刺眼,被草茎戳得烦了,竟直立起来,露出两颗门牙,“吱”地喷出一缕白色雾气。
“呦呵,这小东西还能使用水雾。”吴一泽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们接下来两人一组得了,那些仓檎鼠习惯包围战术,我觉得两个人更好可以防备突袭。”
“分组我没意见。”杨楚把空竹笼往地上一搁,抬脚踢了踢地上土堆说道,“不过我们得先把话说明白,如果那些仓檎鼠一旦抱团超过五十只以上,就必须呼叫支援,谁也别逞能。”
“五十只...感觉也不多啊?”玄清想着自己家叶玲雀带着负重还能大杀四方的情况,怎么感觉啾啾能打一百个?
刘泊墨正用指腹蹭那只小鼠的下巴,闻言耸耸肩:“我都可以,反正我跟吴一泽刚才一直在一起捕鼠,正好搭伙。”
玄清把薄荷精油拧紧瓶盖,顺手抛给吴一泽说道:“我和杨楚一组,小叶玲雀和焰纹猞虽说不知道配合起来有没有默契,但我觉得应该也能省下不少灵力。十分钟后我们去南边。”
“好。”杨楚点点头,然后瘫在土路上,“那让我先歇一会。”
等四人再回玉米田时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顺利,玉米地里忽然“簌”地一声,像有人猛地撕开一张巨大的布一样。
下一秒,大片玉米杆集体倾斜——不是被风压弯,而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齐刷刷啃断。
“咔啦啦——”倒下的玉米杆里冲出一条灰银色的“浪头”,却不是仓檎鼠,而是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三圈的银尾王鼠。
它虽说长和仓檎鼠很像,但背毛炸起,尾端像镀了一层流动的水银,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玄清脸色一惊:“进化的仓檎鼠?”
陆文涛在远处的槐树下眯着眼,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运气不错,王鼠这么快就被遇到了。”
银尾王鼠跟仓檎鼠对比还多一项特性:感官方面特别突出,对灵力波动极度敏感,且能瞬间反向干扰。
叶玲雀试探用风羽刺向它,可被它一嗓子“吱”震得溃散,玄清胸口一闷,差点跪倒。
合围圈当场被撕开一道口子。
银尾王鼠高吼一声,八十多只仓檎鼠像决堤的水,哗地冲向右侧田垄,自己留下来对付叶玲雀和焰纹猞。
“不好,玄清你让你的叶玲雀飞起先去帮助刘泊墨他们,焰纹猞和它体型差不多,我...”
杨楚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玄清的命令:“啾啾,用最大声音唱歌,追着那群仓檎鼠唱!”
“啾啾!”于是乎在杨楚一脸不解的表情下发生了让他一脸惊恐的事情。
“啾——!”
一声裂帛般的尖啸从叶玲雀喉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鸟鸣,而是一连串高频、不规则、像刀刮玻璃又似铁钉划铁锅的噪音,带着灵力震荡,呈扇形横扫整片玉米田。
第一波被正面扫中的仓檎鼠当即四肢僵直,尾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如同音爆般顺着垄沟来回反射,玉米叶一直“哗啦”的响,鼠群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
杨楚瞳孔地震,双手捂着耳朵:“你让它唱死亡重金属?!”
玄清捂着耳朵,脸色发白却咬牙坚持:“音域克制它们的耳骨,比风羽省灵力……快!焰纹猞!”
焰纹猞听到有人叫自己也没有不需要更多指令,火纹顺着四肢炸亮,化作一道火线直扑银尾王鼠。
银尾王鼠刚才那一嗓子“吱”震的身体僵硬,却也暴露了它对音波的依赖,叶玲雀的刺耳歌声像一根烧红的铁丝,直接捅穿了它的耳膜。
看见焰纹猞向着自己扑来,它刚甩出自己的水银尾做出反击,但身形不稳,一个踉跄倒退,尾端甩出的银色光刃失了准头,把旁边一排玉米杆拦腰斩断。
右侧田垄上,被歌声驱赶的八十多只仓檎鼠本已溃散,此刻听到阴尾王鼠痛苦嘶叫,条件反射地回头。
结果它们一回头,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贴着地皮卷了过来。
“不好,阿七回来!”杨楚捂住耳朵将阿七召唤回来,玄清也在提醒叶玲雀先别唱了。
嗡嗡声由远及近,像一台失控的绞肉机。
“……蜂?”吴一泽在百米外猛地刹住脚。
刘泊墨脸色瞬间青了:“蜜尾蜂!隔壁养蜂场蜂箱被震裂了!”
蜜尾蜂,群居低阶灵兽,尾针带神经毒,单只不算致命,但一窝出动能把中阶灵兽活活蛰成麻袋。
此刻,数以千计的工蜂被叶玲雀的噪音激怒,尾部蜜囊涨成赤金色,整群俯冲而下,像一条闪着光的洪流。
“露露使用倍化!”刘泊墨一声大吼。
他掌心里那团拳头大的水宝宝“嘭”地炸成透明水幕,瞬间膨胀成直径五米的巨球,将他和吴一泽裹进去,刘泊墨赶紧说道:“露露在体内制造水泡,委屈你跳过去了。”
“泡泡...”巨球触地弹起,像一颗弹性水弹,翻滚着冲向杨楚和玄清。
玄清眼前一黑,被蜜尾蜂蜂巢吞噬前急忙抱住小叶玲雀,下一秒只听见“噗通”一声,四个人在一个巨大的水泡里会面。
视野扭曲,外界声音闷成水底鼓点。
透过水宝宝透明的身体他们看见他们十分难忘的一幕,只见仓檎鼠在泥里打滚,银尾王鼠痛苦甩尾,试图撞进玉米茬躲避蜂群,蜜尾蜂雨点般俯冲,尾针拉出金色残影,像无数激光束,第一只仓檎鼠被三枚尾针同时命中,瞬间抽搐,银尾炸成碎光。
阴尾王鼠怒吼,水银尾疯狂挥舞,扫落数十只蜂,却换来更残暴的围攻。
短短十几息,灰色鼠浪被金色蜂潮覆盖,像盐粒洒在烧红的铁板上,“滋啦”一阵就只剩抽搐的尾巴尖。
水球内部,玄清死死捂住叶玲雀的喙,生怕它再唱一声。
杨楚用指背敲了敲水壁,声音闷得发沉:“水宝宝能撑多久?”
刘泊墨掐诀,额头青筋暴起:“这么大的体型最多三分钟,并且我们需要给露露蓄水。”
刘泊墨说完就从包里再打开三排矿泉水,玄清和杨楚也没磨叽,纷纷打开自己的水瓶。
吴一泽眯眼数着蜂群密度,突然道:“蜂后没来。只要蜂后不出,它们不会死追,我们等它们泄愤后散开。”
时间被水泡拉得漫长。
外界,蜜尾蜂完成了三轮俯冲,地面除了零星抽搐的鼠尸已别无活物。
蜂群开始在空中盘旋,发出焦躁的“嗡嗡”大合唱,像找不到目标的怒潮。
终于,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嗡——”,像号角,蜂群集体掉头,朝养蜂场方向回卷,金色洪流越走越远,只剩满地残骸。
水宝宝“啵”地一声缩回拳头大小,四人浑身湿透跌坐在泥里。
刺鼻的蜂毒甜味混着血腥味,熏得人眼眶发涩。
玄清第一个爬起来,声音沙哑:“银尾王鼠……还活着吗?”
回答她的是一声微弱的“吱”。
玉米茬深处,银尾王鼠半埋土里,背毛被蜂针扎成刺猬,水银尾断了一截,却仍用前爪扒拉着泥土,试图钻地潜逃。
杨楚抬手拦住要冲过去的阿七,喘着气道:“别碰,尾针毒没散。”
刘泊墨从怀里摸出一只空矿泉水瓶,拧开盖子,示意水宝宝吐出一股清水,冲掉银尾王鼠伤口表面的蜂毒结晶。
吴一泽折了两根玉米杆,当筷子夹住鼠王后颈,硬生生把它从泥里拔出来。
鼠王挣扎,水银断尾甩出一串血珠,在阳光下像碎裂的镜子。
玄清却蹲下身,指尖悬在鼠王鼻尖上方,轻声道:“它刚才被小叶玲雀的歌声好像震穿了耳膜,又被蜂毒麻痹神经,再拖十分钟就真死了。”
杨楚吐掉嘴里泥水再次召唤出焰纹猞:“那就给它十分钟。我们没有解毒剂,但蜂毒怕高温,阿七,微火烘烤对方被尾针造成的创口,别烤熟了。”
焰纹猞伏低身体,火纹收敛成温热的红光,像一张暖毯裹住银尾王鼠。
鼠王在昏迷中抽搐,尾针一根根被高温逼出,“叮叮当当”落进土里。
玄清也用叶玲雀掉落的绒羽蘸清水,一点点擦净鼠王眼皮上的血泥。
绒羽掠过,鼠王浑浊的瞳孔里映出女孩苍白的脸,凶光竟短暂地熄了。
这家伙...还有那只鸟...唱歌太特么吓鼠了。
远处,陆文涛的皮卡大灯亮起,引擎声由远及近探出车窗,望着一地金黄蜂尸与灰色鼠骸,啧啧两声:“年轻人玩得够大啊。”
他跳下车,召唤出原先的超能系灵兽:“奶宝,给他治疗一下。”
被他称为奶宝的灵兽虽说身形比他都高,但看着没什么杀伤性,硬要说的话感觉好像是水母。
没有一会银尾王鼠伤势就恢复如此,但它似乎妥协了好像,只见恢复后它眼神复杂的瞪了玄清和叶玲雀一眼,发出有些凄惨的吱声。
没一会大地略微震动,又钻出八十多只体型跟刘泊墨休息时调逗的差不多大。
玄清抚摸叶玲雀的背羽,低声道:“下次唱歌前,我一定先看好隔壁养蜂场,你看看你的粉丝太热情了。”
杨楚甩了甩手上泥土,笑出一口白牙:“下次?下次我宁可徒手掰玉米,也不想再听你的死亡重金属,玄清,你这么忽悠自己灵兽,你良心不痛吗?”
玄清没有回答,毕竟她自己确实说的是唱歌技能,是小叶玲雀自己释放失败使用的刺耳音,跟我有什么关系?
远方而来的微风吹散残毒,玉米田上空,最后一群蜜尾蜂消失在远天。
皮卡尾灯亮起,载着劫后余生的人和兽,缓缓驶入灯火深处。
陆文涛抬手,示意四人清点战果:
活捉银尾王鼠一只,普通仓檎鼠八十七只,其余全部在泥沼里...。
刘泊墨抹了把脸上的泥,喘着气笑道:“陆队,这算……完成了吗?”
陆文涛把银尾王鼠往肩上一扛,转身走向皮卡:“成功?这要是算成功的话,你们就不会把蜜尾蜂惹来了。”
接着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不过,能提前两个多小时完成任务,这才像校队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