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呵呵。”玄清看着那团晃悠悠的暗影球,没敢再逗弄自家灵兽,认真起来下令:“不闹了啾啾,现在对准它的红纹——放!”
“啾!”韵黎雀迅速调整状态,那幽紫色的暗影球裹挟着细碎的星雾,如同流星般带着拖尾砸向小八爪。
小八爪刚从重力压制中挣脱,腹部红纹还在因沉坠感隐隐发麻,见状只能仓促抬金属爪去挡。
“铛!”暗影球撞在爪尖,黑雾瞬间炸开,腐蚀性的气浪裹着紫雾,竟在那泛着寒光的爪甲上蚀出几个细小的坑洼。
“油油!”小八爪疼得嘶鸣,八足踉跄着往后退,沾着酪浆的足尖在对战台上拖出几道奶白的痕迹。
至此,云落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她是真没料到韵黎雀不仅技能驳杂,还能在面对突如其来的贴脸进攻时抓得这般精准,虽说不知道小八爪为什么掉了下来,但连小八爪身上红纹是它防御力最薄弱这点事,玄清都知道,自己再拖下去真要输了。
对战场外,吴一泽眉头微微褶皱,嘴里喃喃道:“为什么...啾啾刚才使用的技能让我这么熟悉?”
“不能再耗了。”云落语气严肃道,“小八爪,褪酪甲,用‘毒刺’!”
这话一出,观战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
“褪酪甲?这是先天的技能吗?”
“云落学姐要认真了!”
林知夏眉头拧成结,低声对吴一泽道:“这招是桃红霜酪蛛的杀手锏,虽说酪甲褪下后防御力会降低,但它红纹里的毒会接触空气凝成实刺,这要沾到就麻烦了。”
果不其然,小八爪周身的酪甲开始寸寸碎裂,奶白的碎屑落在地上,竟让对战台的石板泛起细密的白霜。
它腹部的红纹骤然亮起,像烧红的烙铁,每一道纹路里都渗出浓稠草莓色的毒浆,顺着纹路蜿蜒着,在八足的金属爪尖凝成了寸长的桃红毒刺,尖梢还挂着颗颤巍巍的霜晶。
“啾!”韵黎雀不安地振了振翅膀,金色羽翼上的紫雾还未散尽,却已能感受到那毒刺里的阴冷气息——比方才的毒雾要烈上数倍,还泛着淡淡的甜腥味。
玄清的掌心沁出冷汗,因为在灵魂共享下,她也清晰地触到韵黎雀的警惕,而岐睚卡哆的声音此刻却异常平静:“此毒需以火克之,汝那暗影球虽带腐蚀,却抵不过这毒刺。”
火?玄清心头一紧,自己哪来的火?韵黎雀是风、超能、幽灵属性,哪来的火技能?
玄清刚要追问,余光却瞥见韵黎雀羽翼下的目前变成幽紫色的羽毛,问道:“那用重力和奇异之风,亦或者用风羽挡住不行吗?为什么非要克它?”
“重力只能阻其形,奇异之风可散毒雾却难破毒刺,风羽轰炸听似异妙,却细想非行——这毒沾肤即蚀,触羽即僵,若只挡不克,迟早要被它寻到破绽。”岐睚卡哆的声音很是耐心,像是在指点一个不开窍的孩童,接着说道,“汝那灵兽羽翼泛紫,是幽灵之气未散,可借其裹风,再引一丝‘火’现——它既是幽灵属性,怎会没有鬼火之技?”
“啾啾?”韵黎雀不可置信的震惊感从心而发,意思是:我用鬼火?!我能吗?我不是草风双属性进化来的啾吗?
岐睚卡哆补充道:“然,另有一法,汝可潜入其意识之中,骤然爆发出汝之灵力,凭借“神速”之技,抢占先机。随后,以空气凝聚之刃,斩出破空之势,先发制人,将其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闻言,韵黎雀疑惑的思想表示不理解,而玄清如同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算了,啾啾,剩下的交给我吧。人类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我在我上一个短暂的一生里学到了一件事,人越是工于心计,反而越容易陷入意想不到的困境,前功尽弃,除非超越人类……”
韵黎雀听着玄清的话脑子没转过弯,疑惑的问道:御兽师,这次剧本上写的不应该是我输吗?你这台词哪来的?
然而玄清没有为此接话,而是屏气凝神将灵力催动到了极致,韵黎雀金色眼瞳猛地一缩,没等它将“御兽师你要干嘛”的意念传过去,就感觉到玄清的所有意识已如一道急流,顺着灵魂共享的链路涌了进来。
下一秒,韵黎雀只觉翅膀不受控地骤然振开,金色躯体化作一道残影——正是“神速”技能的极致爆发,带着破空的锐响,擦着小八爪的金属爪尖掠过,道:“所以在这场必输的比赛上,我不做人啦,啾啾!”
“油油?”小八爪刚凝出毒刺的动作一顿,八颗红眼珠茫然地转了转,显然没追上韵黎雀的速度。
对战场外的云墨看得攥紧了拳头,不由得赞叹道:“好快!竟然准备先下手为强,有胆识!”
对战场上,玄清闭上了眼,并且额头处的青筋跳了又跳,灵魂共享带来的负荷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能“看见”韵黎雀羽翼下每一缕风的流向,能“触到”空气在羽尖凝聚的震颤。
此刻的她正咬着牙,将意念压成一道尖刺,幽紫色的幽灵之气瞬间裹上风系能量,原本分散的空气利刃被强行拧成一团,在韵黎雀身前凝成一枚边缘泛着紫芒的青色飞盘,盘面上的风刃高速旋转,竟将周遭的空气割出细碎的嗡鸣。
“小八爪,毒刺编网!”云落的声音带着急颤,她没想到玄清会用这种冒险的方式,难不成它真的对韵黎雀既有自信?
小八爪八足齐挥,桃红毒刺划破空气,竟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毒网,甜腥的毒气顺着网眼往外渗。
而玄清却像是没看见,只将意识绷到极致,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绕到它身后,羽翼上凝聚出的涡盘正高速旋转的砍向小八爪。
“铛——!”
青色涡盘裹着幽紫幽灵气,狠狠砸在小八爪后背褪尽的酪甲缝隙上。风刃高速旋转的锐响混着甲壳碎裂的脆声,竟将那脱落的奶白酪甲凿出个缺口,涡盘余势未消,直直扎进下方的红纹里。
“油油——!”
小八爪疼得浑身抽搐,腹部红纹瞬间黯淡下去,原本渗出的草莓色毒浆像被抽走了力气,顺着伤口往下淌,落在对战台上“滋啦”冒起白烟。
它八足乱蹬着想去抓身后的“攻击者”,可玄清操控着韵黎雀早已借势弹开,金色躯体在空中折了个刁钻的弧度,避开了毒刺的反扑。
“怎么可能……”云落的声音发颤,她死死盯着小八爪后背的伤口——那地方的酪甲哪怕不是完全脱落,但也是较为坚硬,用寻常攻击根本破不了酪甲,可韵黎雀这一击不仅凿穿了酪甲,还实打实的给小八爪打破防了。
对战台外的学生们看见受了伤的小八爪也炸开了锅,吴一泽指着空中的韵黎雀喊:“那姿态……啾啾这是学会燕返了!”
“燕返?这哪是燕返,这更像是极速折返!”林知夏的声音里满是惊澜,手指着空中那道金色残影,“你看它折转的角度,根本不是燕返能达到的。”
“快看,韵黎雀貌似要下死手了!”
众人抬头看去,就见韵黎雀的金色飞羽瞬间裹上层薄如蝉翼的风刃,像柄展开的利刃,朝着小八爪的头胸连接处刺去。
“小八爪快防御!”云落急得往前冲了半步,黄色召唤阵迅速在小八爪身下凝聚。
小八爪像是到指令,腹部红纹里竟挤出最后几滴奶白酪浆,在身前凝成层薄薄的护盾。可这护盾刚成型,韵黎雀的风刃已到近前——
“噗嗤!”
护盾应声而碎,好在云落的召唤阵即时成型,这才没人小八爪受到更严重的伤。
“我认输!”云落的声音很是急促,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表情很是佩服道,“你赢了。”
“喂,玩过了。”岐睚卡哆声音一响,玄清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像抽离的丝线般退出韵黎雀体内,身体踉跄着扶住栏杆,将喉间腥甜强行咽回,道:“回来吧啾啾。”
她话音刚落,凝聚到一半的召唤阵瞬间消散,韵黎雀躺在地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欠奉——这副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只当是灵力耗竭,没人知道,是灵魂共享的过度负荷让一人一兽都近乎脱力。
岐睚卡哆声音略有欣赏道:“吾活世久矣,未尝见汝这般气盛之人。若非先时游尸之役予汝经验,汝恐不致如此死战。顺带一言,吾亦于暗中助汝些许灵力,汝今者唯躯体负荷之罪,非灵力竭也。”
玄清扶着围栏缓了半晌,才勉强站直身子,并将喉间的腥甜味压了下去,但太阳穴和心脏传来的的突突感却没停,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提醒她方才灵魂共享的疯狂。
估计若不是岐睚卡哆暗中补了灵力,她怕是要当场栽倒在对战台上。
用虚弱的声音感激道:“谢谢岐睚卡哆大人...”
“不必客气,吾只是不想看到汝白白浪费天赋罢了。”岐睚卡哆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漠,却又透着几分无奈,道,“汝之潜力,本不应局限于这等小试牛刀。然汝心境甚脆,若吾不与汝共享吾之胆识器量,恐汝早已殒命矣。不过,汝今日之表现,已足以让旁人刮目相看”
玄清微微一笑,或许...这才是岐睚卡哆说的有它在,哪怕天穹被捅了,也无需担忧其后果,它会帮自己承担。
此时吴一泽和林知夏等人也围了上来,眼中满是惊叹和兴奋。
吴一泽拍了拍玄清的肩膀,说道:“清清,你太厉害了!刚才啾啾的那些操作,简直太惊艳了!”
林知夏也点头附和道:“是啊,我从没见过有人能将灵魂共享运用得如此极致。你和啾啾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有机会我们再单挑一次!”
玄清被拍得踉跄了一下,连忙扶住栏杆笑道:“运气好而已,主要是啾啾给力,换别的灵兽未必能接住那几下。”
她避开其单挑的话头,在韵黎雀身旁凝聚出召唤阵,示意其进去休息。
杨楚还想追问刚才的折返技巧,却被林知夏悄悄拽了拽袖子。对着玄清温和地笑道:“不管怎么说,你这波操作够我们学一阵了。等你和啾啾缓过来,确实该得约场单挑,上一次梦梦也没有用全力。”
云落正站在对战台边缘,指尖摩挲着下巴,疑惑的问道:“玄清,你自上场到结束没有说一句话,这是脑域能力还是羁绊进化带来的同心效果?”
“同心?” 玄清心头微顿,随即含糊点头,“是的。”
“那你很厉害。”云落走近两步,声音放轻道,“以前总觉得羁绊进化的灵兽很难培育,付出和回报有时候也不成正比,但见你今天这专注模样,下次比试,我不会再留手,你和韵黎雀真正的本事我以从心领略。”
玄清:(?°?°?)
...
接下来的实战课,玄清没再上场就坐在场边调息,偶尔抬头,能看见云落对着空气比划招式和讲解对战技巧。
中午吃完午饭后休息时又和几人聊了几句,便回宿舍休息。
至于营养学、法律以及地理想,玄清且听且忘,但笔记却很是详细。
回到宿舍,玄清给韵黎雀喂了点稀释的灵液,又自己泡了杯安神茶,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脑海里不自觉回放着今天的对战。
岐睚卡哆的指点、韵黎雀的信任、云落的认可,还有吴一泽他们的欢呼,像一串温暖的珠子,串起了这忙碌又充实的一天。
或许自己早应该放下那份对蓝星的偏见,早该面对这灵异的新世界新生活。
可...
强如岐睚卡哆的存在却也曾在其巅峰时期被人封印在这颗星球上,那么三千年前异兽之乱的出现,御主是神是仙,以及这看似平静的星球,底下藏着多少没被掀开的暗涌?
玄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窗外流星划落,晚风卷着远处灵兽的轻鸣飘进来,却没吹散她心头的沉郁。
“想何之?”岐睚卡哆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没了往日的淡漠,竟带着点难得的温和道,“从方才看星星开始,你这心境就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说说,吾兴许能帮你解惑。”
玄清没隐瞒,轻声问:“岐睚卡哆大人,您当年被封印的事情,以及您说的真相...”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了片刻,久到玄清以为它不会回答时。
才听见那道古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是,也不是,危害是果,人心的贪婪才是因。当年有人想借域外异兽的力量称霸,打开了本不该开的门,最后却要一群人用命去堵。”
它顿了顿,补充道,“吾不是被异兽封印,是被自己人算计,困在了这颗星球的灵脉深处,你可知世界门之存在?世界门联通着外面三千世界,寰宇之间的星系群星皆有世界门之存在,而为了混沌之封印,这帮自私的仙人们就从这三千世界里各抓了一只实力较强的生物封印于此。”
“你可以理解为,这种封印行为是在——养蛊。”
“世界门...养蛊?”玄清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晃出杯沿,溅在手背上却没察觉,“他们把不同世界的强者抓来封印,是想让你们互相厮杀,最后只留一个最强的?”
“聪明。”岐睚卡哆的声音里没了温度,像淬了冰的古玉般道,“混沌之力本就需以‘极致之灵’镇压,这群人懒得自己修炼,便想出这等阴损法子——让我们在灵脉深处互相吞噬,最后胜出的那个,会被炼成‘活封印’,永生永世困在这颗星球的核心,替他们挡住混沌裂隙的反噬,以此完成九大封印其一,待混沌初定,这三千世界便会从新启程,这帮仙人终会自食恶果。”
“所以吾才说,在这一世你想做什么可以放心的去做,因为你的灵魂不属于这三千世界中的任何一方,这种御兽师之旅汝方可视为一场游戏,或许待你沉寂之时,你就能回到你原有的过去,这要是今天吾会支持你疯一次的缘由,你只是这片寰宇中的一位旅客,其真正的故事远要比你所想之复杂。”
“旅客?”玄清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问道,“我的灵魂...不属于外面三千世界中的任何一个吗?”
岐睚卡哆没立刻回答,古老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沉淀了片刻,带着一种跨越星海的沧桑般,让人冥神,道:“你穿越而来时,是此身其真魂消亡殆尽之时,寰宇之中每个人均是独无一二,因此,你可能来自别的时空,只是这具身体的残魂与你的灵魂相融合,这才让你在此世界替她起死回生。”
“那...我真的能回去吗?”玄清抬起头,望着窗外漫天繁星,仿佛能从那些光点里看见蓝星的轮廓,道,“回到...没有亲人,每天上班,过往都要挤高峰地铁、工资低的可怜,朋友也不多...的地方。”
“未知。”岐睚卡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寰宇法则从无定数。或许汝哪天闭眼醒来,就在蓝星的出租屋里,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可乐;或许汝会一直走下去,看着这颗星球的封印松动,看着三千世界的棋局落幕。但无论如何——汝终究不属于这里。”
“吾现在就能封印汝之过往记忆,让汝与其世界完美融合,只让汝记晓必要过往,免去担惊受怕之苦?”
“可如果...封印了记忆,我还是我吗?”玄清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问道,“会不会变成另一个人?忘记奶茶的味道,忘记烤串的烟火气,忘记生活的琐碎,甚至...忘记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岐睚卡哆沉默了片刻,道:“记忆是魂之锚。封印过往,汝会成为‘这具身体的玄清’——熟悉这里的法则,适应这里的生活,却再也记不起蓝星的风。汝会以为自己本就属于这里,像云落、吴一泽等俗人一般,为了变强、为了守护而活。”
它顿了顿,补充道:“这不是坏事。对汝而言,或许是种解脱。”
这一次,玄清沉默了良久,脑海飞絮万千。
缓缓说道:“那些记忆虽然不好,却是我的生活,挤地铁的疲惫,工资低的焦虑,还有偶尔的孤独...这些都是我真真切切经历过的。没有它们,我就不是那个会因为一杯奶茶开心半天,会因为朋友的一句话感动好久的玄清了。”
话至此, 玄清的声音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星海,语气里带着释然的轻快:“而且...就算记着又怎么样呢?我现在有啾啾,有吴一泽她们,还有您。就算回不去,我也能在这颗星球上,活出另一种样子。说不定等我老了,还能给韵黎雀的后代讲,我以前在另一个世界,挤地铁的故事呢。”
“呵呵。”岐睚卡哆的声音里终于有了笑意,嗤笑道:“汝倒是比吾想的要通透一二。”
“可能是今天疯了一次,想通了吧。”玄清擦了擦眼角,释然道,“反正我是‘旅客’嘛,带着自己的记忆,好好走这趟旅程,就够了。”
“既如此,吾便不勉强汝。”岐睚卡哆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丝郑重,“但汝需记着——过往是锚,亦是枷锁。若哪天汝觉得累了,随时可以找吾,吾会帮汝卸下这份沉重。”
“嗯,谢谢大人。”玄清用力点头,窗外的风依旧温柔,星星依旧明亮。
玄清坐在书桌前慢慢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没再想蓝星的出租屋,也没再想三千世界的棋局,只安心地沉浸在这份属于“现在”的宁静里,脑海里已然充满了对未来生活的幻想。